　　《心的出路》

　　●推荐语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就是需要关心的人！ 一本值得相伴一生的书。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命吗？

　　我们每个人到了生命的某个时刻总会这样问自己。真正的悲哀不在乎生命短暂，而在于我们总是到最后才看见真正在乎的是什么。这是一本改变生命的书，两位生死学大师引导我们学习生命的功课，使我们能够在每一刻都过着丰盛的生活，并展现生命存在的伟大性。

　　《心的出路》内容简介

　　●内容简介

　　我们来这世上都是要来学习生命的课题，但没有人能告诉你你的课题是什么，那要靠你自己去发掘，如同本书两位作者为我们发掘的心灵的十五课堂，这些人生课题不尽都是愉快的，但人生的质地却因此丰富起来

　　《心的出路》序

　　《心的出路》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 一名精神科医师、医学博士，国际知名的生死学大师。她改变了数百万人处理死亡、面对临终病患的方式。她曾接受超过25个以上的荣誉博士学位，所写的着作已有二十种不同语言的译本。1995年，她中风瘫痪了。这位临终关怀大师面对自己的死亡时发现，她尚有未完之事：再写一本书，非关死亡，乃是谈论生命与生活。于是她和另一位临终关怀的专家戴维·凯思乐联手写出了这本被评为“充满生命真理与智慧”的着作。

　　●延伸阅读

　　《感谢折磨你的人》3、2、1，凌越，天津教育出版社

　　《重新认识你自己》，克里希那穆提，群言出版社

　　《心的出路》推荐序(1)

　　序言：《心的出路》

　　推荐序：用心地活、清明地活

　　吴淡如

　　愿上帝赐予我平静的心，

　　接受我不能改变的事情；

　　上帝赐予我勇气，

　　改变我能改变的事情；

　　上帝赐予我智慧，

　　明白两者之间的差异。

　　——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的座右铭

　　自传《The Wheel of Life》

　　—中译：《天使走过人间》

　　这些年来，我读过的传记无可胜数，但若一定要称得上真挚感人、不卖弄坎坷玄虚、能够触及我内心中最深处的那一根弦的传记并不多，除了《相约星期二》之外，就是《天使走过人间》——等了三年的时间，我终于又等到了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与戴维·凯思乐的这本书。

　　一本书之所以扣人心弦，是因为作者的人格特质在书中流动，使我的心灵受到微风般的照拂，或感受到“天打雷劈”般的战栗。这本书带给我的感觉，两者兼具。

　　出生于1926年的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成长在瑞士的一个中上阶级家庭，是三胞胎姐妹中的老大，孩提时代她最疑惑就是：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是三胞胎的其中之一，缺乏自己明确的身份和人格?从小她对抗父亲顽固的教育与冰冷的制裁，费尽千辛万苦成为一位精神科医师、作家与演说家，也特立独行地在精神医学中选择了前无古人开路的“生死学”。《论死亡与临终》（ON DEATH AND DYING）一书使她成为举世闻名的医生作家——如果今天的临终关怀有任何的进化，都得记在她这位一生不断坚持的斗士的功劳簿上。

　　她的性格，她自己说得最清楚：“人们大可批评我桀骜不驯、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旁门左道。我不在乎，那就是我的本性。”

　　她一直关怀临终病人，一生“不知不觉地”为慈善事业做先驱，到老年还把自己的庄园贡献给艾滋病儿童。1985年，收容艾滋病儿童的计划公布后，邻人把她视为眼中钉，朝她家窗子开枪，扫射家畜；1994年，她搬了家，在另外的“世外桃源”成立医疗中心，但自己的家却被无法谅解的人放火夷为平地，使她的一生收藏及两万份研究报告都付之一炬。

　　那一段自述是我读过的最具震撼力的描写：

　　她却常告诉自己，遭逢逆境，只会使你更坚强。但那个夜晚，她承认，在熊熊大火中所看到的世界是阴暗的，人性是丑陋的。

　　不生气才怪。她有她的风度，但可不是一个虚伪做作、不会发火的女人。

　　但最重要的是生气之后，该怎么办呢?她以她的一生提供一个很美丽的解答：“在我的一生中，好几次我曾经伫立在相似的十字路口上，眺望着地平线，苦苦搜寻着人生的目标。在那个时刻，可以选择逃走，开始怨天尤人，但也可以选择疗伤止痛……既然我相信人生惟一的目标是心灵成长，这样的抉择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火灾发生后几天，她开车到镇上，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挺起胸膛，准备迎接下一回的挑战。

　　“人生在世，难免经历种种苦难。经历得愈多，你就愈有智慧，心灵愈成熟。”

　　看到这里，我屏住了呼吸，浸沐在一种静谧的感动之中。

　　我拥有幸福平顺的一生，但我可真正地用心活过?

　　本书中的十五堂课，包围着这个问题。两位生死学大师，长年与临终病人相处，企图从濒死经验，解读出人生的意义。因为在生命的悬崖边缘，我们才能把人生看得清楚，在失落的时候，生命与爱才显现出它的光华盈满。

　　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和戴维·凯思乐博士的十五堂课，研究的可不是“生我之前谁是我，死我之后我是谁”的玄学，而是要我们扪心自问：我可真正活过?

　　七十多岁的她在经历多次中风之后，不畏死亡，明白死亡和日升日落一样自然；虽然活得越来越吃力，但也不害怕陷于无助的现实生命，仍然以她的生命智慧勉励人们：用心去活。这本书中，到处可以看见让人心灵颤动的句子：

　　《心的出路》推荐序(2)

　　你所追寻的完整与圆满，就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自己的船浮不起来，没有人会愿意陪你远渡重洋。

　　临终的人知道他将失去什么，也因此分外知道珍惜，是活着的人惯于自欺欺人。

　　治疗失落的第一个阶段是承认失去，你会发现走出痛苦的惟一方式就是经历痛苦，到时候你将能够再次拥抱世界。但了解真相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我们的婚姻变得乏味，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乏味，或更糟糕的是我这个人很乏味。

　　试着想象没有人在看你时，你会做些什么?

　　你不必等到离开时才知道自己是谁。

　　很多人描绘的是爱情的理想图，然而现实总是让人心碎：理想的图像只是一个梗概，我们必须自己填满那些不美好的细节。

　　太多人眼中的爱其实是操控，甚至是恨。

　　我们从小被当成“妓女”来养成——出卖自己来获得别人的爱。

　　你应该适时学会屈服，骑马时听从马的方向，游泳时顺着水流的方向。

　　请原谅我情不自禁地断章取义。这一本书是一个生命的聚宝盆，有心人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可以滋养自己灵魂的东西。

　　很多人觉得，看“励志文选”，对自己只有三分钟的鼓舞力量，然而，我一直相信，如果你愿意爬楼梯，即使爬三格，退两格，那也是一种长进。

　　我十分感谢伊莉莎白·库伯勒·罗斯博士，曾经用她的书中智慧帮助我，在人生路上，爬了一栋摩天大楼——虽然，未来我攀爬的高度，也许比青藏高原还高，无论如何，我都要继续向前走。

　　且知道自己是谁。

　　（本文作者为台湾电视、广播主持人，畅销书作家）

　　作者序：伊莉莎白的话

　　我们来这世上都有很多课题要学习，在临终的人身上尤其看得更清楚。人在将死之时总能有很多体会，只是往往已来不及实践。1995年我搬到亚历桑那沙漠区后，在母亲节当天中风，身体瘫痪。其后几年我一直在死亡门前徘徊。有时候我感觉死亡几个星期后就会来敲门，好几次平安度过却让我感到失望，因为我已准备好了。我想我没有死是因为我还有最后的课题要学习。这些课题是人生的终极真理，是生命本身的奥秘。我希望再写一本书，不谈死亡，谈生命与活着。

　　每个人内在都有成为甘地或希特勒的潜能。前者是我们最美好最具同情心的一面，后者是最负面渺小黑暗的一面。人生的课题就在提升渺小的我，去除负面的我，找到彼此最美好的部分。这些课题是人生的暴风雨，淬炼出生命的本质。我们来这世上就是要彼此治疗，我说的不是肉体的层面，而是深层的心灵治疗。

　　学习人生课题必须要抛开未完成的事，我说的不是死亡，而是生命。其中包含人生最重要的问题，例如你会问自己：“是的，我拥有幸福快乐的一生，但我真正用心活过吗?”很多人只是存在，从来没有真正活过。而且他们耗费极大的精力压抑这些未完成的事。

　　未了的事既是人生最大的问题，也是我们在面对死亡时最重要的问题。很多人死时心里有很多未了的事，极少人是了无遗憾的。人生要学习的课题太多了，一辈子是不够的。学的愈多，完成的也就愈多，生命也就愈丰富。那么不管何时死去，你都可以说一句：“我真正活过了!”

　　《心的出路》作者序戴维的话

　　作者序戴维的话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临终的人谈话，这个工作让我的生命更丰富更宽广，无论在心理、情感、精神上都获得很大的成长。我非常感谢这些教过我许多的人，然而我的学习之旅并非始于他们。我想最早应溯及我母亲的死，一直持续到现在。我仍不断失去所爱的人，但也不断在学习。

　　过去几年里，我一直准备好要向我的良师益友伊莉莎白道别，我花很多时间和她在一起，向她学习最后的人生课题。她教了我很多临终协谈的学问，现在她自己也面临死亡的威胁。她和我分享她的感受——很多时候是愤怒——和她的人生观。她正在完成最后一本书《天使走过人间》（The Wheel of Life），我则在写我的第一本书《临终病人的需求》（The Needs of the Dying)。即使正面临生命最大的挑战，她依然非常热心地帮助我，从出版、病人心理到人生观等方面给我许多宝贵的意见。

　　我常觉得要走出她的家门很艰难，我们会互相道别，心里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我总是含着眼泪离去。要离开这么可贵的朋友确实有很多不舍，但她说她已做好准备。所幸伊莉莎白并未死去，反而慢慢复原了。我想那是因为她的人生课题还没有学完，生命也还没有给她全部的交代。

　　从前的社会，大人小孩会聚在一个地方，倾听年长者诉说生命的故事、人生的挑战和站在生死边缘才能领悟的道理。人们知道，有时候最高深的学问要从最大的痛苦中去体会，因此要仰赖代代相传，这不只是对活着的人重要，对临终的人也很有意义。这正是我希望做的事，将我学到的一些课题传承给下一代，让已逝者最宝贵的智慧继续活下去。

　　在漫长的人生旅程中我们会学到很多事情，但最重要的是认识自己，了解自己是谁，最重要的又是什么。我们从人生的高低起伏中学习到什么是爱与情感，找到勇气摆开愤怒、眼泪与恐惧。生命的奥秘我们无法尽皆了解，但我相信上帝已给了我们拥有美好人生的所有必要条件。我说的不是完美的人生或童话故事，而是让你的心充盈丰富的真实人生。

　　我有幸在德蕾莎修女去世前几个月随侍在侧，她说她最重要的工作是帮助临终的人，因为生命在她眼中是如此珍贵。“生命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而死亡就是成就的完结。”很少人会认为死亡是一种成就，甚至也很少人认为生命是一种成就，但事实确是如此。

　　临终的人是我们的良师，因为人在被推向生命的尽头时才能看得最清楚。他们在分享生命的故事时，也教导我们生命的可贵。你会发现临终者身上展现出一种英雄的特质，足以超脱任何困境，凸显出人类行为与思想的最大潜能。我说的不只是活着，更要能感受生命的跃动。

　　《心的出路》目　录

　　目录：《心的出路》

　　推荐序    用心地活、清明地活………………………………………………………………吴淡如（1）

　　作者序    伊莉莎白的话………………………………………………………………………………（7）

　　作者序    戴维的话……………………………………………………………………………………（9）

　　原编着者的话……………………………………………………………………………………………（12）

　　一  真诚的功课…………………………………………………………………………………………（1）

　　我们来这世上都是要来学习生命的课题，但没有人能告诉你你的课题是什么，那要靠你自己去发掘。这些人生课题不尽都是愉快的，但人生的质地却因此丰富起来。但我们为什么要等到生命的尽头，何不从现在就开始学习?

　　二  爱的功课……………………………………………………………………………………………（25）

　　每个人都怀有爱、生命与冒险的梦想，却可悲地用各种理由告诉自己不要去追求。这些理由看似保护我们不受伤害，同时却也是一种禁锢。将生命排斥在远方。人生比你所想的短暂得多，如果你想要骑脚踏车或想要爱谁，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三  关系的功课…………………………………………………………………………………………（49）

　　人际关系是学习人生功课最大的机会，从中发现自己的本质、内心的恐惧、力量的来源和真爱的意义。当然，人与人的相处也可能充满挫折、困难甚至痛苦，但我们仍能在其中学习成长、爱人与被爱。

　　四  失去的功课…………………………………………………………………………………………（67）

　　我们终将失去一切，但真正重要的东西却永不会失去。房子、车子、工作、金钱、青春，甚至是所爱的人都只是暂借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永远保有，至亲至爱也是一样。然而，这并不可悲，反而应为短暂的人生中能拥有如许美好的事物而心怀感谢。

　　五  力量的功课…………………………………………………………………………………………（91）

　　一个人真正的力量并不是来自地位、存款数字或傲人的事业，而是内在真我的表现，是个人力量、诚信与气度的外显。每个人内在都拥有惊人的力量，只是自己不自觉罢了。你没有能力让别人快乐，却一定有能力让自己快乐。

　　六  愧疚的功课…………………………………………………………………………………………（105）

　　愧疚感的基本心理是一种自我批判，认定自己做错了事。从小我们便学习出卖自己来赢得别人的爱。我们被教导要做好孩子，迎合别人的希望，我们被灌输相互倚赖的观念，总认为别人比自己可靠，久而久之就变得不知道如何追求自己的快乐。

　　七  时间的功课…………………………………………………………………………………………（121）

　　我们都受到时间的主宰，活在时间里，也在时间里死亡。时间会改变一切。改变总是与人相伴，但人们却未必视之为朋友。人们之所以害怕改变是因为有些改变无法控制，如果你抗拒改变，你一辈子都会处于抗拒的状态。你必须努力学习拥抱改变，或至少试着接受改变。

　　八  恐惧的功课…………………………………………………………………………………………（135）

　　恐惧通常都是源于过去发生过的事，以致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心怀忧惧。要活在当下惟有活在爱里，这也是人生最大的目标，朝这个目标前进的第一步就是学习爱自己。勤于灌溉心灵的爱，你就能开始洗去恐惧。

　　九  愤怒的功课…………………………………………………………………………………………（155）

　　愤怒原是自然的情绪表现，但我们似乎很难找到理想的学习模范。人们通常不去探讨如何处理愤怒，而是去质疑它的合理性，用其他情绪代替，总而言之就是不去感受愤怒。我们必须学会用健康的方式表达愤怒，以免控制不成反被愤怒主宰。

　　十  游戏的功课………………………………………………………………………………………（171）

　　人活在世上就应该享受生命，尽情玩耍。玩乐不只是孩子的消遣，更是每个人生命力的源泉。玩乐让人内心常保年轻，工作维持活力，爱情永不枯萎。玩乐让青春不谢，玩乐才能活出完整丰富的生命。

　　十一  耐心的功课……………………………………………………………………………………（187）

　　太多人已不知道如何过顺其自然的生活，总想改变一切。我们以为求快和求好是不同的，其实都是源于同样的心态——认为顺其自然是不对的。但请想想看，你曾经因为不耐烦而得到什么收获吗?

　　十二  屈服的功课……………………………………………………………………………………（201）

　　不管在何种情况，屈服都能为你的心灵带来奇妙的和谐与宁静。然而多数人都认为屈服代表放弃与投降，也就是弱者的象征。其实屈服既非懦弱也不会带来痛苦，反而蕴藏着安慰与力量，因为你知道一切安好，所有事情都有它的道理。

　　十三  宽恕的功课……………………………………………………………………………………（219）

　　每个人都受过伤害——不一定做错了什么，却仍不免受伤害。扪心自问，我们大概也都伤害过别人。最大的问题不是伤害本身，而是我们不能或不愿忘记，这才是无法愈合的伤害。人生的旅程中不断累积伤害，没有人教我们如何释怀，这也是为什么学习宽恕是如此重要的课题。

　　十四  快乐的功课……………………………………………………………………………………（231）

　　快乐其实是一种自然的状态，只是人们往往钻牛角尖一味想着事情应该如何如何，而忘了什么是快乐。后天的教养让我们在不快乐时比较自在。我们奇怪地变得不习惯快乐：有时候不只是觉得不自然，甚至怀疑自己何德何能。

　　十五  最后一课………………………………………………………………………………………（247）

　　每个人都应该记住自己的好，也提醒别人记住他的独特与宝贵。生命如一所学校，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试验与挑战。当我们学会所有该学的，把该教的都教给别人，就是回家的时候了。

　　心的出路》 真诚的功课(1)

　　节选：《心的出路》

　　一  真诚的功课

　　学习人生的课题不是要让你的人生变得完美，而是要看清生命的本质。

　　年逾不惑的史蒂芬妮是来参加课程的一个学员，下面是她的故事：

　　几年前的一个星期五下午，我开车从洛杉矶到棕榈泉。那个时间高速公路车流不小，但我一心急着赶去和朋友共度美好的周末，也就顾不了那么多。刚出市区，前面就开始塞车了。我一边踩刹车一边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后面那辆车子竟然毫无停下来的意思，正快速地直接冲着我来。我立刻明白了几件事：那个驾驶根本没有在看路，而我无可避免地将被撞到，而且是重重地撞击。他的速度飞快，我和前车的距离又那么近，我自知命在旦夕。

　　我低头看到自己双手紧抓住方向盘。其实我并不是刻意的，自然而然就抓紧了，因为这就是我平常生活的态度。一霎间我决定我不要这样活着，也不要这样死去。我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双手放松自然下垂。我决定放开来，轻松地面对生命或死亡。接着我感受到强烈的撞击……

　　当一切复归平静，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安然无事。我前面的车子已被撞毁，后面的车子更是惨不忍睹，我的车子被两面挤压如同手风琴。

　　事后警察直说我命大，懂得放松肌肉，因为肌肉紧绷更容易造成重伤。这次意外让我觉得仿佛得到一份礼物，不只是因为大难不死，还有更深远的意义。上帝给了我改变生命的机会，过去的我一直是握紧拳头在过日子的，现在我知道张开双手也可以把握生命，就像轻轻捧着一支羽毛。我明白了如果我在面对死亡时能轻松以对，我就能真正享受生命。在那一刻我仿佛找到真正的自我。

　　就像所有走过生死关头的人一样，史蒂芬妮学到一个宝贵的教训——不是关于死亡，而是生命与生活的启示。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自己将成为什么样的人，当你成为那个人时你会感觉得到。反之亦然，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你无法成为那个人时你也会知道。

　　每个人都在寻求答案，学习人生的课题，只是有时候你未必意识到。你努力探索恐惧与愧疚，追寻意义、情感与力量，试着了解恐惧、失落与时间，努力找寻自我与真正的快乐。有些人在情感、信仰中寻找答案，但更多人在金钱、地位、“理想的”工作中寻找，结果不但找不到意义，反而寻到了烦恼。追寻这些错误的道路而不求甚解，很容易产生空虚感，怀疑人生没有意义，爱与快乐皆属虚幻。

　　每个人寻找意义的方式不同，有的人是通过阅读、默想或创造，有些人则是直接面对痛苦或死亡时才找到答案。他们可能突然被医生告知罹患癌症，只剩半年的生命，或是在地震之类的天灾中目睹亲人与死神搏斗。

　　这些人站在死亡的关卡，同时也是新生命的关卡。他们直接与恐怖的死亡面对面，不得不向死亡低头——却也因此学习到宝贵的人生课题，人生观从此改变。他们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必须决定剩余的生命如何度过。学习这些人生课题不尽都是愉快的，但人生的质地却因此丰富起来。但我们为什么要等到生命的尽头，何不从现在就开始学习?

　　其实多数人面对的人生课题是一样的：恐惧、愧疚、愤怒、宽恕、屈服、时间、耐心、爱、关系、游戏、失去、权力、真诚、快乐。

　　学习人生的课题有点像是成长，你不会因为长大而突然变得更快乐、富有、有力量，只是你对周遭的世界有更透彻的了解，能更自在地和自己相处。学习人生的课题不是要让你的人生变得完美，而是要看清生命的本质。就像一个朋友所说的：“要能乐在享受人生的不完美。”

　　我们来这世上都是要来学习生命的课题，但没有人能告诉你你的课题是什么，那要靠你自己去发掘。在人生的旅程中，上帝可能会给你很多东西去探索，也可能只给你一点点，但绝不会超过你能负荷的程度。如果爱是你的人生课题，你可能会结很多次婚，也可能终生不婚。如果你的人生课题是金钱，你可能一文不名，也可能拥有数不完的钱。

　　在这本书里，我们将讨论生命与生活，看看站在生死边缘的人如何看待生命。你会发现你并不孤单，因为爱能够不断滋长，人际关系更会让你的生命变得丰富。你会发现自己绝不懦弱，你拥有的不只是巨大的力量，甚至是全宇宙的力量。书中还会谈到人们的幻象，谈到快乐与人的伟大本质，谈到每个人都具有足够的条件经营美丽的人生。

　　遭遇不幸的人往往发现爱是惟一最重要的，爱是惟一能拥有而不失去的东西。于是他们不再向外寻求快乐，而是回头在已经拥有的东西里发掘丰富的意义，更彻底地发挥既有的潜能。简而言之，过去那道阻隔他们充分体验人生的心墙终于倒下，他们不再为明天而活，不再等待那些令人雀跃的时刻——例如加薪或假期。因为他们已学会倾听自己的心，从而发现每个今天都是如此丰富。

　　《心的出路》真诚的功课(2)

　　人生的旅程中要学习的课题很多：爱、恐惧、时间、权力、失落、快乐、情感与真诚。你现在之所以不快乐并不是因为人生太复杂，而是因为你错失了背后简单的道理。你必须在这些课题之中找寻简单的意义。你不知为何总无法在爱里面找到幸福，其实是因为父母与社会教导你的并不是爱，而是被恐惧、不安与期望层层遮掩的爱。于是，你纵使有了伴侣，在这世上也总是感到孤单、无助与惶惶不安。

　　勇敢面对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你就能成长。最糟糕的情况往往能激发出最美善的一面。当你了解这些课题的真正意义，也就找到了快乐而有意义的人生。我说的不是完美的人生，而是真实又深刻的人生。

　　但首先我们必须先面对一个问题：是谁在学习这些人生课题?我是谁?

　　我们一辈子都在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只知道生与死之间叫做人生，但我就是生命的经验或者是体验生命的人?究竟要如何定义我?我就是这具躯体吗?是我的缺点吗?是我的病吗?是母亲、银行家、职员、运动球迷这些角色吗?我是某种教育背景的产物吗?经过改变的我还是我吗?或者我就像已完成的石雕一样无法改变?

　　其实这些都不是你。你当然有你的缺点，也会生病，可能很有钱，但这些都不等于你。你的履历表、居住的地方、成绩、错误、躯体、角色、职衔都不等于你。因为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你的某个部分无法定义也无法改变，永不会失去，也不会随着年龄、疾病或外在情势而改变。这个部分是你与生俱来的，活着与死去时都会跟随着你，那是奇妙的独一无二的你。

　　观察那些对抗病魔的人会发现，我们终究必须卸下非我的一切。当你看到临终的人，你再也看不到以前注意到的缺点、错误或疾病。你只会看到那个人，因为人在生命尽头会变得更真实、更真诚、更像自己，就像婴儿一样。

　　然而我们只能在生命的起点与终点看到自己的本质吗?平凡的事实难道只能在极端的情势下才能显露?其他时候我们对自己的本质都只能视而不见吗?这正是人生的主要课题：发现真实的自己，看见别人的真诚。

　　文艺复兴伟大的艺术家米开朗琪罗有一次被问到如何创造出大卫这样伟大的作品，他说他不过是想象大卫本来就存在石头里，去除多余的部分，便显露出原本存在的东西。那伟大的雕像早已创造好，亘古以来一直存在着，只是等待被显露而已。每个人内在那个伟大的本质也是一样的，我相信每个人内在都有伟大的种子。伟大的人并不比别人多拥有什么，只是去除了更多的杂质，显露出最好的一面。

　　然而我们的天赋特质常隐藏在层层的面具与角色之后。不论你是父母、工人、社会中流砥柱、玩世不恭的人、教练、局外人、啦啦队、好好先生、叛逆分子、照顾老病父母的孝子，这些角色都可能成为表现真我的阻碍。

　　有些角色是你被迫接受的：“我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医生”、“要像个淑女”、“在这家公司你想要升迁，就必须更努力更有效率”。

　　有时候我们会积极扮演某种角色是基于实用或利益的考虑：“妈妈一向都这么做，照着做一定是对的”、“所有的童子军领袖都是思想高尚又乐于牺牲，我要以此为目标”、“我在学校都没有朋友，那些人缘好的学生都很会冲浪，所以我也要学冲浪”。

　　当环境改变后我们受到伤害了，有时便会有意无意地采取新的原则。例如一对男女可能会觉得婚前是那么美好，婚后一切都不对劲了。其实那是因为婚前两人是自在地相处，婚后便担负起社会赋予的角色，学习做“丈夫”和“妻子”。他们在潜意识里知道丈夫和妻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也就在行为上据以要求自己，而不是去发掘自己是哪一种丈夫和妻子。有个男人就曾感叹：“我是一个很棒的舅舅，却是很差劲的爸爸。”这是因为做舅舅时他能发自内心自在地与孩子互动，当了父亲后则觉得应扮演一定的角色，而这个角色却与真正的他有所冲突。

　　《心的出路》不在于做了什么(1)

　　伊莉莎白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做了什么，而在于你是什么。

　　发现真实的自我并不容易。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三胞胎中的一个。在那个时代，三胞胎都是穿一样的衣服，玩同样的玩具，参加同样的活动，反正什么都一样。周围的人并不把你当成一个个体，而是视为三胞胎之—。不管我们在校表现优劣，不管是否用功，成绩永远是乙。我们之中可能有一个是甲，一个是丙，但老师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为了保险起见干脆一律给乙。有时候我爸爸把我抱在怀里，却不知道我是谁。你能想象这对一个人的身份认同会造成什么影响吗?现在社会已体认到尊重个体差异的重要，尤其多胞胎已愈来愈普遍，父母多半不会再让孩子穿同样的衣服，接受完全一样的待遇。

　　身为三胞胎之一激发我开始寻找真我的旅程。我一直都坚持做我自己，即使因此付出代价也不后悔。我深信人不应该为了任何理由而虚伪。

　　我一生都在学习如何做自己，也因此学会一套诀窍可以辨识他人是否真诚。那就像灵敏的嗅觉，只是用的不是鼻子，而是所有的感官。初识一个人时，如果我嗅出他的真诚，我会释放出信息让他靠近，否则便暗示他离开。我发现与临终的人相处会使你的嗅觉变得更敏锐。

　　不过，他人的真伪并不总是那么显而易见。例如有些“好心人”会主动要开车送我去演讲会场，帮我推轮椅上讲台，但后来我往往无法顺利返家。我发现这些人只是利用我来膨胀自我，真正好心的人会关切我是否安全返家。

　　多数人一生中总会扮演好几种角色，我们学会转换不同的角色，却往往看不透角色后面的自我。无论是扮演配偶、父母、老板、好心人、叛逆少年等等，有些角色在陌生的情境中确实能让人有所依凭。我们要做的是厘清什么角色适合自己，什么角色不适合自己。这个过程有点像是剥洋葱，同样免不了要赔上几滴眼泪。

　　举例来说，要认清自己的负面特质并加以去除是很痛苦的。每个人都有成为甘地或希特勒的潜力。我想谁都不愿听到自己拥有希特勒的潜质，但这是无可否认的，每个人都有他的黑暗面，或至少是黑暗的潜质——否定这一点是最危险不过的。承认自己有为恶的能力是绝对必要的，承认之后才能努力将它释放出来。当你对人生的课题有所领悟，你会剥开层层的角色，发现一些你可能不愿承认的事实。然而这并不表示人的本质是坏的，只是你可能有一些部分是你原本不认识的。例如你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超级大好人，那么你就应该卸下老好人的形象，还原你的本来面目，因为时时刻刻戴上好人的面具只是一种虚伪。有时候你可能必须走到另一个极端（变成一个脾气极坏的人），最后才能找到真正忠于自己的中庸之道——你的和善全然是出于同情，不再为了达到目的而表现和善。

　　有些心理防卫机制是早年为了生存而养成的，长大后则可能必须断然抛开才不致遭到反噬。一个女人从小就学会远离酗酒的父亲：她知道当情况失控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离开现场。一个六岁的女孩面对酒醉怒吼的父亲时，这大概是惟一能想到的方法。这个方法帮助她度过坎坷的童年，但现在她也为人母亲，同样的方法却可能伤害到她的孩子。当一种生存工具已经失效时就应该彻底抛弃，心存感激地放开。但有些梦想确实一逝不复返，也只能徒留伤感。就好像这个母亲必然会为自己从来没有正常的童年而自伤。

　　不同的角色可能都曾带给你助益，但随着心智的成熟你会发现你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甚至高到超出你的负荷。例如很多人到了中年才发现自己永远是家中“负责照顾别人和调解冲突的人”，你不是不乐意，但警觉到已经到了失衡的地步。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扮演这样的角色：无时不在努力取悦父母和手足，家人失和都是你在调解，兄弟姐妹要借钱找工作都是找你。到了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这样的角色根本不是你，于是你决定撒手不管。你还是一样和善亲切，但不再觉得有义务让每个人都快乐。

　　人际关系本来就不尽是和谐的，失和与失望总是难免，要解决所有的问题根本是不可能的。

　　然而你如何面对这个全新的你?

　　你可能会发现角色扮演是很辛苦的：“我真高兴不再觉得必须为别人的快乐负责。”

　　你可能会发现你以前总在欺骗别人：“我的随和不过是为了让别人更喜欢我。”

　　你可能会发现真正的你就有其可爱之处。

　　你可能会发现你的行为其实是出自恐惧：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人缘不好。

　　你可能会发现你只是利用角色扮演来赢得战利品：“我一心希望成为人人喜爱夸赞的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和所有人一样平凡。”

　　你可能会发现别人就算发生问题也不会怎么样，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自我。

　　你可能发现你在弱化别人以凸显自己的坚强。

　　你可能发现你一心注意别人的伤痛，只是不愿面对自己的问题。

　　我们之中多数人都没有真正犯过罪，但性格中总有一些黑暗面必须学习去面对。性格中黑白分明的部分较不成问题，我们习于隐藏或否定的是那些灰色地带：不会说“不”、孤僻、不会保护自己、过度牺牲奉献。但修养的第一步必须先承认问题的存在，你必须坦然面对你所有的感觉，才能找到完整的自我。

　　也许你舍不得抛掉其中若干角色，但抛开之后你才能扮演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永恒的，过去与未来都不会改变。

　　人的本质绝不只是外在条件所显示的，虽然我们总习惯于以外在条件来定义自己。碰到事事顺利的日子——天气晴朗，股市上扬，车子簇新亮丽，孩子的成绩都很好，和朋友的聚餐很愉快——你便觉得自己是很不错的人。碰到不顺的日子，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于是你顺着外在的情势起起伏伏，有些情势可以控制，有些则不然。然而你的本质是永恒的，不是外在环境或你的角色能局限的。这些都只是幻象，是不适合的迷思，在这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了不起的你。抛开所有身份认同的幻象，你才能发掘真正的自我与自我的光辉。

　　人们常习惯在别人身上找寻自己的意义。当别人心情不好时，你也陷入低潮。如果别人觉得你不对，你便开始自我防卫。其实人我的攻防根本无碍你的本质，本质的你就是完整而有价值的，不管你是穷或富，年轻或年老，是否得过奥林匹克金牌，是刚结束或开始一段恋情。无论在生命的起点或尽头，正意气风发或陷入绝望的深渊，你都不会受外在环境的局限。你不等于你的疾病或你的职业，你只是你自己。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做了什么，而在于你是什么.

　　《心的出路》认真看待你的生活经验

　　戴维

　　你必须认真看待你的生活经验。

　　我问一个临终的女人：“现在的你是什么人?”她说：“我所扮演过的每个角色都让我觉得好平凡，任何人都可能有同样的一生。我真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两样。

　　“但这场病真的让我的想法整个改观：我发现我确实是一个独特的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拥有和我一模一样的经历，没有人曾经用我的眼睛来看这世界，将来也不会有。从时间的起始到世界的尽头，永远不会有另一个我。”

　　你也是一样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和你拥有同样的人生经历，你的独特是绝无仅有的。然而，你必须先发掘真正的你，才会懂得珍惜你的独特。

　　很多人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自己时，精神上会受到很大的打击。第一次尝试认识自己当然是很艰难的，你习惯面对你以为应该是自己，骤然面对真正的自我反而手足无措。

　　一个突然罹患绝症的人可能第一次开始思索自己是谁的问题。临终的人深入追问：“即将死去的人究竟是谁?”有一天当你病得很重，不再是银行家、旅行家、医生、教练，你必须问自己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这些不是我，那么我究竟是谁?”如果你不再是办公室的好好先生、自私的舅舅、热心助人的邻居，你究竟是谁?

　　要发现自我，忠于自我，你必须认真看待你的生活经验。从工作到穿衣服，你做的一切事情都必须是因为能从中得到快乐与心灵的平静。如果你的行为出发点是让别人看得起你，你就没有看清自己的价值。然而多数人的生活态度都是以应不应该为前提，而很少考虑自发的愿望。

　　不妨试着顺从你平常压抑的冲动，试着做一些“奇怪”或没有做过的事。你可能会对自己有不同的认识。或者试着想象没有人在看你，你会做什么?如果可以不计后果为所欲为，你会做什么?这个答案很能透露你的本质，或至少泄露出你的性格倾向。你可能发现对自己怀着负面的观感，或者你必须先修习某个人生课题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如果你说你会偷窃，可能是因为你害怕自己拥有的不够多。

　　如果你说你会说谎，可能是因为你自觉无法安心说出实话。

　　如果你说你会爱一个现在不爱的人，可能是因为你恐惧爱情。

　　《心的出路》剥开层层表面

　　戴维

　　剥开层层表面之后，那就是真正的你。

　　放假时我通常也很忙碌，早上很早就起来，尽可能把时间排得满满的，到了晚上筋疲力竭地回到饭店。后来我发现这样的假期根本一点都不好玩，只会造成更大的压力，我开始思索，如果没有周遭的人在看，我会做些什么。答案是我会睡到很晚，悠闲地逛几个地方，坐在阳台或海滩至少一个小时，看看书或什么都不做。我根本不是那种“什么都不错过的积极型观光客”，只是误以为自己应该这样做，其实轻松度假才是真正适合我的方式。

　　想想看，如果周围没有你的父母、社会、老板、老师，你会怎么生活?你会如何定义自己?剥开层层表面之后你看到什么?那就是真正的你。

　　提姆在60岁时心脏病发作，他独力抚养三个女儿长大，是个非常称职的父亲。病后他开始反省自己这一生：“我发现我不只是血管硬化而已，我整个人都变硬了，从许多年前我老婆过世开始。现实生活逼得我不能不坚强，我也希望女儿都能坚强，因此我采取的是严格的管教。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已经60岁，生命很快就要结束。我不想再表现得那么坚强，我要女儿知道父亲非常爱她们。”

　　他在病房里对女儿说出心里的话。当然，女儿一直都知道父亲很爱她们，但听到父亲这番柔性告白仍感动得眼睛湿润。他不再觉得一定要成为某种父亲，或固执地认为以前未达到某种标准，现在的他可以自在地做他自己。

　　我们也许没有爱因斯坦的天才或迈克·乔丹的运动细胞，但我相信每个人都能经由“去芜存菁”而发挥某方面的光辉，至于是哪一方面则因各人的天赋而异。

　　真正的你将展现出最纯粹的爱，最完美的人性。你必须治疗自己，牢记自己的本质，这将是黑暗中指引你的一盏明灯。

　　努力找寻自我，你自然会去做你该做的工作，去学习你该学习的课题。当内在与外在的你合而为一时，你便不再需要躲藏、恐惧或保护自己，你会发现真正的你能超越外在环境的限制。

　　《心的出路》真诚的人

　　戴维

　　真诚的人总是比亲切但虚伪的人可爱很多。

　　有天晚上我到安宁病房探望一个肌萎缩动脉硬化症（ALS，Lou Gehrigs disease)病人。我问他：“病中让你觉得最难承受的是什么?住院?病痛?”

　　他说：“都不是，最难承受的是每个人都用过去式的眼光在看我，好像我是已经过去的人。其实不管我的身体发生什么变化，我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我相信有一个部分的我是无法界定、不会改变，不会随着年龄或疾病而消失的。这个部分我一直紧紧抓住，这是我永远不变的本质。”

　　这个病人明白人的本质是超越一切的，不管身体如何毁坏，赚过多少钱，养过多少子女都不会改变。当你将这些角色一一剥除，剩下的就是真正的你。每个人内在都有超乎自己想象的善的潜质，能够不求回报地施予，不加批判地倾听，无条件地爱。这个潜能也是我们的生命目标，只要你愿意，每一天每一刻你都可以通过大大小小的事更贴近这个目标。很多人经过疾病的锤炼开始想要去接触与帮助别人，显示他们自身已有了成长，朝着生命目标更近了一步，开始发挥照亮别人的角色。

　　我所谓的真我是指忠于自己的人性，而人性有时候包括每个人不欲人知的黑暗面。你以为你只会受到善的力量牵引，其实最大的牵引力量是真诚。你会发现真诚的人总是比亲切但虚伪的人可爱很多。

　　伊莉莎白

　　真正的完美包括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与黑暗面。

　　几年前我有幸被芝加哥大学医学院评选为“最受欢迎的教授”，这当然是极大的荣耀，每一个教授都希望获得学生的认可。消息宣布那天，每个人都像平常一样对我表现得很友善，但没有人提到那个荣誉。我感觉到他们的笑容背后有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临下班前一个同事托人送了好大一束花到我办公室，他是个儿童精神科医师（psychiatist)。卡片上写着：“虽然我嫉妒得要死，但还是要恭喜你。”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这是个我可以信任的朋友，我非常欣赏他的真诚。面对这样一个不吝袒露真我的人，我知道随时可以清楚知道他的立场，与他做朋友是绝对可以安心的。

　　我认为真正的完美包括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与黑暗面，认清别人的真面目会让你感到安心，了解自己的本质也是同样的重要。

　　心的出路》 病重的祖母

　　一个朋友谈到他年近80病重的祖母：

　　我真的很舍不得她走，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告诉她，我实在无法放手让她走。我也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那是我的真实感受。

　　祖母回答：“孩子，我觉得我的生命很完整，这一生过得丰富而充实。你看到的我可能没有什么活动力，但我自认人生的旅程走得很值得。人就像一块饼：切一块给父母，一块给爱情，一块给子女，一块给事业。有些人到了末了却没有留一块给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饼。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饼，这是每个人必须自己去发现的，我很庆幸离开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谁。”

　　当我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自己是谁，我终于能放开手让祖母离开。我真的放心了，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完满。我告诉祖母，我希望离开人间时也能说出同一句话。她倾身向前，仿佛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她说：“你不必等到离开时才能知道自己是谁。”

　　《心的出路》爱的功课(1)

　　二  爱的功课

　　很多人从来不曾有爱的体验，只有回报的经验。

　　爱是生命中惟一真实而持久的经验，虽然我们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它。爱是恐惧的相反，是情感的精髓，创造力的核心，力量的来源，人类本质的一部分。爱是快乐的泉源，是人与人的凝聚力，也是活在每个人心中的力量。

　　爱与知识、教育、权力无关，超越行为的限制。爱是人一生惟一不会失去的天赋，是我们惟一能真正给予的东西。在虚幻的世界里，爱是真理。

　　爱虽是如此伟大，却又让人捉摸不定。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我们害怕永远找不到，害怕找到后会失去或不知珍惜，害怕爱不会持久。

　　我们从小在脑中形成爱的图像，自以为这就是爱的面貌。很多人绘制的是爱情的理想图：在茫茫人海中遇到独特的他，突然感到人生变得完整，一切都那么美好，从此过着幸福无忧的日子。然而现实总是让人心碎，理想的图像只是一个梗概，我们必须自己填满那些不美好的细节，然后才发现多数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即使是家人朋友之间的爱也是带有期望与条件的，而这些期望与条件又必然无法完全达到，于是现实生活成了噩梦。我们陷入没有爱的友谊、亲情、爱情里，从爱情的幻梦中醒来，发现幼时憧憬的图像根本不存在。用成人的眼睛看待爱，一切变得如此清晰、实际而苦涩。

　　所幸真爱是可能存在的，而我们也有能力感受真爱。但找到真爱的关键不在寻找的方法，也不是一心梦想找到完美的伴侣或朋友就能实现。我们所追求的完整的人生就在此时此地，在我们心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只须唤起原本存在的记忆。

　　多数人都期望得到无条件的爱，希望这爱是纯粹的，与你的作为或无所作为无关。如果你够幸运，非常幸运的话，一生中大概可以有几分钟感受到无条件的爱。然而多数的爱都是非常有条件的，别人爱你是因为你为他做了什么，因为你会赚钱、风趣、会照顾孩子或理家等等。你很难毫无理由地爱一个人，你甚至会觉得每个人都努力在寻找不爱别人的理由。

　　伊莉莎白

　　抛开条件，你会在想象不到的地方发现爱。

　　有一次演讲后，一个非常得体的女人来找我，我所谓的得体是每根头发都有条不紊，衣服配得恰到好处。她说：

　　去年我参加了你的心灵课程，回家途中满脑子都在想我那18岁的儿子。每天晚上我回家时都看到他坐在厨房的餐台上，穿着那件洗烂了的邋遢运动衫，那是他的一位女友送的。我很怕邻居看到会误以为我们故意让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总是和朋友坐在那里。［她说到朋友二字时口气充满不屑。］我每天晚上回家看到他就忍不住开始骂，从那件衣服开始骂起，渐渐扯到别的事情……我们母子的相处大概就是这样。

　　然后我想到你的课程中有一个生命尽头的练习。我知道生命是上天给的礼物，时间到了就要奉还，我所爱的人也不会永远在我身边。我认真地思考那些假设问题，如果我明天会死，我怎么看我这一生?我觉得对这一生还算满意，虽然和儿子的关系不太好。然后我想到如果儿子明天会死，我如何看待我给他的生命?

　　我想我会感到巨大的伤痛和矛盾。我将可能的剧情在脑中演了一遍，最后想到他的丧礼。我不会让他穿西装，那不适合他，我大概会让他穿上他爱得要死的那件邋遢运动衫。我会用这个方式最后一次宠他。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愿意在他死后无条件地爱他，却不愿在他活着时爱他。戴维

　　《心的出路》爱的功课(2)

　　于是我突然明白了那件运动衫对他的意义有多大，不论原因为何，那是他的最爱。当晚我回家时告诉他，他爱穿就尽量穿，我告诉他我爱他本来的样子。我自己也感觉很好，能够抛开那些期望，不再尝试改变他。奇妙的是我不再尝试改变他以后，反而发现他本来就是很可爱的。

　　只要能抛开预设的条件，每个人都能在爱里面找到平静与快乐。然而我们常常对最爱的人设下最严苛的条件，关于有条件的爱我们是学得太彻底了——已经成了制约反应——要忘记所学重新来过确实不容易。人与人之间要找到完全无条件的爱几乎不可能，但我相信这种幸福的体验绝对可以不只短短几分钟。

　　无条件的爱诚然难寻，其中一个来源是子女——在非常年幼时。年幼的孩子不在乎父母的青春、金钱或成就，只是无条件地爱。但我们会慢慢教导子女为爱设限——他们发现笑容、好成绩、符合父母的期望可以得到奖赏。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从子女身上学到很多，只要我们对孩子的爱能少一点条件，能持久一点，我相信必然能创造出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条件是绑在情感上的石头，抛开条件你会在想象不到的地方发现爱。

　　人们之所以无法付出无条件的爱，最大的阻碍是害怕得不到回报，殊不知最大的回报就在付出的过程。

　　如果你去衡量别人回报给你的爱，你将永远觉得不够，觉得别人亏欠你。因为衡量的行为本身就不是出自爱。如果你觉得别人不够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没有得到爱，而是因为你在拒绝爱。

　　当你与所爱的人发生争执，你自以为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或没有做什么而生气，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关闭了心门，拒绝付出爱。答案绝不是等待对方变得更好才付出爱，如果他们永远不改变呢?难道你永远不再爱你的母亲、朋友、兄弟?即使他们表现得不好，如果你依旧能付出爱，你会看到很大的改变，整个宇宙的力量都会释放出来。你会看到他们的心被你融化。

　　戴维

　　打开心房，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她是某航空公司的空服员，和我们分享一则故事：“我和某班机上的空服员是好明友，有天我打电给她，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阵子没见面了有点想念她。我在电话上留话请她回电，等了几天还是没有回音，我开始觉得有点烦躁不安。我先生建议我再打一通，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想她大概是很忙，等有空的时候就会回电。尽管如此，我还是愈想愈生气。于是我收回我的友谊，关闭我的心门。没想到隔天她的飞机失事了，我非常懊悔没能更无私地付出，却斤斤计较施与受是否等重。”

　　我告诉她不要对自己太苛求，她的朋友可以从多年的友谊里感受到她的爱。她应该宽恕自己，认清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和对待那通电话的心态如出一辙：都是用短时间的单一行为来衡量情感，然后便将心门关闭。我们要用更宽阔的视野来看待爱，而不是斤斤计较细节。像一通电话这样的琐碎细节只会让你忽略爱的真谛。她的故事说明了斤斤计较公平只会影响爱的表达，然而要改变这种习以为常的心态确实很困难。

　　要打开心房，首先你要学习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当你关闭心门，觉得忍无可忍时，通常是因为你不了解对方的想法。你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电，为什么说话那么大声，然后你决定不再爱他。当你想要坦诚说出你的伤痛时，对方却如此对待你。事实是你也没有善待对方，你也无法无条件地付出你的笑容、谅解和爱。你将上天赋予人类最珍贵的天赋紧紧抓住，你的保留其实比对方更可恶。

　　一个98岁的老妇人谈到生命与爱：

　　我的母亲从来不相信男人，只会利用男人来得到经济上的安全感。我受到她的影响，也学会从来不让爱进入我的生命。何必自找麻烦呢?我惟一关怀信任的男人是我的哥哥，他是我的一切：我的兄长、朋友、避风港。他娶了一个很好的女人。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他突然病得很重，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在医院陪他，不知怎么我们都觉得他将不久人世。我说我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他告诉我他热爱生命，但如果生命就此结束，他也了无遗憾。惟一遗憾的是我，他说：“我很担忧你将错失生命，错失爱。绝不要错失爱，每个人在生命的旅程中都应该体验爱。什么时候爱上什么人或爱了多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爱过，不要白白走这一遭。”

　　哥哥的话让我这一生没有白过。如果不是他的那番话，我可能会继续不信任男人，我可能会变成一个不完整的女人，不完整的人。但我克服了心中的不信任与恐惧，努力追求他所说的人生。他说得太对了，人生如果没有爱就不算真正活过。

　　我们很多人所认识的爱——或者应该说“保护”也和她一样。我们很早就学会不再信任男人、女人、婚姻、父母、同事、老板，甚至人生。那些出于善意的导师却不知道这样的教诲只会让人错失爱的机会。

　　然而你的内心知道你终将尽情地去爱去体验人生。这个感觉可能深藏在内心，只等待一个适当的行为、事件或某人的一句话便会浮上来。人生的领悟有时会发生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例如从孩子身上。

　　伊莉莎白

　　人生比你所想的短暂得多，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几年前我认识一个小男孩，虽然他自己的生命已走到尽头，却仍热切地散播爱与生命。在他9年的生命里有6年的时间和癌症搏斗，我在医院看到他时，就知道他的奋斗已近尾声，结局已注定。他坦然接受自己将死的事实。在他出院回家那天我去向他道别，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竟邀我和他一起回家。我正想偷偷瞄一下手表，他赶忙补充说不会太久，于是我便陪他回家了。他请父亲将闲置车库3年的脚踏车拿出来，他最大的愿望是绕着街道骑一次——以前他从来没有做过。他要求父亲为脚踏车装上小轮子，这对一个小男孩而言是很需要勇气的：当其他同龄孩子骑脚踏车都在表演特技时，这么做是很丢脸的。他的父亲含着眼泪装上轮子。

　　心的出路》 爱的功课(3)

　　小男孩望着我说：“你的任务是别让我妈妈跟过来。”

　　你知道妈妈都是那个样子，随时想要保护孩子，她会想要一路帮他扶着脚踏车，但这么一来就失去了那种战胜自己的感觉。他的母亲能够了解，她知道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放手让他完成最后的挑战。

　　我们目送他骑出去，等了仿佛有一世纪之久，终于看到他颤巍巍地出现在街角。看起来苍白憔悴，谁也想不到他还能骑脚踏车，但他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向我们骑过来。我们将他扶进屋里，他问：“弟弟放学回来时，可以请他进来吗?”

　　两个星期后，他那读小学一年级的弟弟告诉我们，哥哥将脚踏车送给他当生日礼物，因为他知道到时候他可能不在了。多么勇敢的孩子!竟然能利用剩下的一点点时间和精力实现最后的梦想，骑了一圈脚踏车然后送给弟弟。

　　每个人都怀有爱、生命与冒险的梦想，却可悲地用各种理由告诉自己不要去追求。这些理由看似保护我们不受伤害，同时却也是一种禁锢。将生命排斥在远方。人生比你所想的短暂得多，如果你想要骑脚踏车或想要爱谁，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伊莉莎白

　　让环绕着你的爱进入心中。

　　谈到爱的课题，我想到自己。我现在还活着，自然表示我还有课题未学完。就像我辅导过的每个人一样，我还要学习多爱自己一些。我仍自认是个纯朴的人，每当听到自爱这个词，总忍不住会联想到一个女人在自慰，也因此我从来没有能真正体会自爱的意义。

　　无论在工作或私人生活上，这些年来我得到很多的爱。一般人可能会以为，一个被很多人爱的人一定会爱自己。其实不尽然，我看过无数生与死的故事，发现多数人并非如此，包括我自己。人生如果有爱，只可能发自内在，而我还没有找到。

　　一个人如何学会爱自己?这是人生最艰难的挑战之一。多数人小时候都没有学到这一点，我们总是被教导爱自己是不好的，因为人们弄不清楚自爱与自私的区别。于是我们最后形成一个观念，认为爱就是遇见那个奇妙的另一半，或是真心待我们的人。其实这不等于爱。

　　很多人从来不曾有爱的体验，只有回报的经验。从小我们就知道怎样才会被“爱”：要礼貌，会读书，对爷爷微笑，常洗手。我们费尽力气争取别人的爱，却不知道这样的爱是有条件的，也就不是真爱。如果爱必须建立在别人的认同上，你怎么可能有爱的能力?我想第一步可以先从灵魂的滋养做起，先培养对自己的同情。

　　你是否善待自己的灵魂，给它足够的养分?你做过哪些你真正喜欢的事情，让自己觉得自己真好?一个爱自己的人会经常做那些会让自己微笑的事，让你的心你的灵魂轻快地歌唱。我所说的不一定是从小被教导的“善事”——而是只为自己做的事。例如在周末睡懒觉可能比任何有建设性的活动都有助于灵魂的滋养。此外，让环绕着你的爱进入心中也是重要的养分。

　　在滋养自己的同时别忘了添加一点同情心，让自己喘一口气。常听到有人骂自己笨，不该做蠢事，像个白痴。但如果犯错的是别人，你可能会安慰他：“这种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是自己犯了同样的错，马上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多数人都是待人较宽而律己太严，其实不妨试着对己对人一视同仁。

　　《心的出路》让别人来爱你

　　试着去爱别人，也让别人来爱你。

　　年近50的卡洛兰是个美丽高挑的女人，非常懂得滋养自己的灵魂。她有一头亮丽的黑发，脸上总是带着那么真诚的笑容。我们是在合作一个辅导案时认识的，我很少见过比她更快乐的人。当时她和一位聪明和善而风趣的牙医师交往了一年多，两人正为几个月后的婚礼作最后的规划，同时讨论到领养小孩。

　　和卡洛兰一起总是让人精神一振。她和谁都不陌生，不管是接待员、服务生、排电影票时站在旁边的人，她对待每个人都是那么平易近人。有一次一起吃饭我说她有这样好的姻缘真是幸运。她笑着说那不能归诸运气，接着便说出了她的故事。

　　六年前她发现乳房有一个肿块，医生切片检查后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要等三天才能知道是不是癌以及是否扩散了。

　　我心想完了，一时间所有不快乐的事全浮上心头。那三天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当得知并非癌症时我真是欣喜若狂。然后我有了一个想法，虽然有了好的结果，但我不愿让那三天的煎熬失去意义，我不愿再过同样的生活。

　　当时正逢假期来到，我和往常一样收到不少聚会的邀请函。我记得先前的那个圣诞节我一个人非常孤单寂寞，我决定积极地参与每一个聚会，努力寻找真爱。我希望找到一个非常爱我的人，最好能弥补我未能给自己的爱。我走进聚会，快速地搜寻我的白马王子，如果没有可能的人选便立刻掉头去参加另一个聚会。这样东奔西走后回到家里只觉得更疲倦更孤单。

　　我决定今年不再重蹈覆辙，我相信一定有其他方法的。我要用心去体验爱人与被爱的感觉，我决定不再搜寻，照样去参加聚会，即使那里没有白马王子，还是有其他有趣的人。我愿意只是跟他们开怀聊天，一无所求地喜欢甚至爱上他们。

　　你一定以为那一年我找到白马王子了，不，我没有。但每次回家时我不再感到迫切或孤单，因为我真诚地和别人谈过话，我的每个微笑、付出的每一份爱都是真诚的。我过得很快乐，也感受到别人的关怀，令我惊讶的是我变得非常喜欢自己。

　　于是我继续用这样的态度过生活，不只是在聚会里，在工作上、购物时或任何场合都一样。我感受到的爱愈多，便愈容易爱自己。我和朋友愈来愈亲近，我变成一个快乐的人，让别人想亲近的人。我不再是一个迫切寻找爱的人，因为我每天都感受到丰盈的爱。

　　爱自己就是要接受一直在你周遭的爱，而首先你必须卸下所有的心理障碍。也许你看不到，其实你在自己周围砌起厚厚的墙，阻碍了你和所有人的互动。

　　当你去见上帝时，它会问你：“你对自己与别人是否充分实践了爱的施与受?”试着去爱别人，也让别人来爱你，这就是学习爱自己的方式。上帝给我们爱与被爱的无穷机会，只要你愿意，机会随时在你左右。

　　《心的出路》爱就是在身旁支持对方

　　伊莉莎白

　　爱就是在身旁支持对方。

　　他30岁，诊断出罹患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治疗过程中他开始回顾自己孤单的一生，我看到他脸上的哀伤，禁不住问他：“像你这样英俊聪明又绅士的人，看起来又很希望有个伴，为什么至今没有老婆或女友?”

　　他说：“我想我的恋爱运气不太好。每次我都很努力地去爱对方，竭尽所能地让她快乐，但终究让对方觉得不满意。我一发现无法让对方快乐，便很快离开。我觉得无所谓，我可以从头开始，总是有其他人可以追求的。现在我的人生已经走完一半，恐怕不久就要结束，我突然醒悟到也许我从来没有爱过。但我觉得若是无法让一个女人快乐，就不算是一个好伴侣，这时离开是比较容易的。”

　　接下来我问他几个他似乎从未想过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爱不一定是让女人快乐，也许爱就是在身旁支持对方。我们都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永远让另一个人快乐。也许你衡量的标准并不正确，如果你一直在对方身边，也许就能让对方觉得快乐。”

　　人生本来就是起起伏伏，你不可能解决伴侣的所有问题，但你可以在一旁支持他。拉长时间来看这不就是最强烈的爱的表示?

　　我说：“像你现在躺在病床上接受癌症治疗，任何女人或任何人都不太可能让你快乐，但如果有一个人在身旁陪你走过，对你不是意义非凡吗?”

　　戴维

　　陌生人也可以是强大的安慰力量。

　　我在演讲时常喜欢以一对母女的故事作结，说明陌生人也可以是强大的安慰力量。这对母女住在西雅图郊外，有天年轻的妈妈上班时将6岁的女儿邦妮托给邻居。下午邦妮在邻家门前草坪玩耍，街角突然出现一辆车失控冲过来，飞过草坪将小女孩撞到街上。

　　警察很快就赶来，第一个警察冲过去看邦妮，一看就知道她伤得很重。但他也无法做些什么，只好将她抱起来。他就这样一直将她抱在怀里。

　　救护车到达时邦妮已没有呼吸，医护人员立刻为她装上人工呼吸器，紧急送往医院，急诊室的人员全力抢救一个多小时，终告不治。

　　其中一个护士焦急地联络邦妮的母亲，要告诉她早上她才吻别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人世。护士说到这可怕的消息时尽可能地婉转，而且坚持亲自开车去接她来医院。

　　邦妮的母亲走进医院前还很坚强，但当她看到小女孩冰冷地躺在床上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医生在一旁解释邦妮的伤势以及拯救的过程，但对她毫无帮助。护士也过来解释她们已尽一切可能挽救，但依旧安慰不了她，她是那么悲恸欲绝，医护人员开始考虑是否应让她住院。然后她站起来，走过急诊室要去打电话通知家人。先前那个警察看到了赶忙走过来，他已经在医院待了四个小时了。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也是他从头到尾一直抱着邦妮。他走过去向她说明事发经过，最后加上一句：“我只想让你知道，她并不孤单。”

　　听到女儿在临死前被一个人温柔地抱着，她非常地感激，也终于感到一丝安慰，毕竟女儿在最后一程能感受到爱，虽然是来自一个陌生人。

　　《心的出路》我想这就是爱

　　伊莉莎白

　　努力给别人一点力量，我想这就是爱。

　　不论活着或临终，陪在身旁就是爱的最高表现。经常在医院走动，我很早就注意到一个现象。很多临终的病人突然变得比较快乐，当然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带给他们快乐的原因不是我，是一个清洁妇。每次她走进病房后，都会让人感到奇妙的变化，我真愿意花一百万学到她的秘诀。

　　有天在走廊上遇见她，我近乎无礼地问她：“你到底对我的病人做了些什么？”

　　她有点防卫地说：“我只是打扫房间而已。”

　　我一心要看看她到底如何让病人心情转好，便故意跟着她。但我看不出任何特别的事。这样偷窥了几个星期后，有一天她抓着我走进护士站后面的一个房间。然后她告诉我，她有6个孩子，有一年冬天她的3岁大的儿子生了重病，她三更半夜带着他去急诊室，抱着儿子焦急地等待医生。等了半天一个医生也没来，她抱着儿子眼睁睁看着他死于肺炎。她谈起这段痛苦的往事，语气却了无怨恨、愤怒和任何负面的情绪。

　　我问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和我那些临终的病人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死亡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陌生，简直就是老朋友了。有时候我走进病房时看到病人是那么恐惧，便忍不住走过去触摸他们，告诉他们我见过死亡，当它来临时不会有什么事的。然后我待在那里陪他们一下，我也会想跑开，但我没有。我努力给别人一点力量，我想这就是爱。”

　　这个女人没有受过心理学或医学的训练，却掌握了生命最重要的秘诀：爱就是陪在一个人身旁，付出关怀。

　　有时候碍于各种因素我们无法陪伴在亲人身旁，但并不表示就无法表现出爱。

　　《心的出路》爱让一切变得丰富

　　戴维

　　爱让一切变得丰富，关键只在于你是否愿意去体会。

　　去年我应邀到纽奥良为一群医生与护士演讲，然后到土伦大学为社工开课。这当然是很难得的机会，对我而言却不是愉快的旅程。随着飞机缓缓降落，我感到心中波涛汹涌：这是母亲生前我最后见她的地方。工作告一段落后，我决定重回母亲住过的医院。

　　当年由于住所附近的医院无法提供照护，母亲只好转到离家两小时车程的医院。那年我才13岁，医院规定14岁以上才可以探视病人。我记得常坐在加护病房外好几个小时，只为了等待机会偷偷溜进去和她说说话，摸她一下或只是陪陪她。

　　仿佛这样还不够倒霉，我和父亲在医院旁下榻的饭店竟突然遭警方疏散。当时我和父亲在饭店大厅，正准备去探视母亲，突然看到好几辆警车急速停在饭店门口。警察冲进来大喊着要大家疏散，一边将我们推出门外。我们跑出去不久便听到枪声大作，一个狙击手站在饭店屋顶上，对着行人扫射。父亲要带着我跑进医院，但警察坚持要我们跑到隔壁。后来警方终于控制住场面，我们才得以进入医院。事后得知狙击手已被击毙。

　　13岁的我经历这样混乱的场面后，一心只想呆在母亲身边，好好向她道别。26年后的今天，我走过饭店前一小块草地，抬头看着医院。我清楚记得那天的骚动与混乱。我走到加护病房外，想着母亲在此度过她生命中最后半个月，我从同样的窗户望进去——二十几年前一个小男孩曾经那样渴望看见他的母亲。

　　一个护士走过来问我是否要探视什么人，我说：“没有，谢谢。”

　　护士又问：“你确定吗?如果你要探视，现在可以进去。”

　　我摇摇头。“我要看的人已不在里面，但还是谢谢你。”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历与成长，我知道母亲将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和这本书里。我也相信她活在某个地方，只是形式不同罢了。我看不到也摸不到她，但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即使经历生离死别，即使当时我无法陪侍在侧，我确定在她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陪伴着她。

　　有时候可能是别人陪伴着我们的亲人，例如医护人员或只是亲切的陌生人，即使素昧平生，能付出关怀就是一种伟大的爱的表现。

　　一个清洁妇、母亲、朋友、抱着陌生女孩的警察——生活以各种形式，通过不同的人与事教我们学会爱。不论职业、贫富、贵贱，任何人都能爱人也能被爱。只要你能付出关怀，敞开心胸接纳周遭的爱并给予回报，只要你有心不错过这份恩典。

　　人生的旅程中无处没有爱，不仅在美好的经验中出现——甚至在悲剧中都可以找得到。有了爱，生命才有深刻的意义，因为爱是人类本质的一部分。不管你称之为爱或上帝或灵魂，那是一股具体活在你心中的力量。因为爱你才能体验到神圣的存在，爱让你周遭的一切变得丰富，关键只在于你是否愿意去体会。

　　《心的出路》关系的功课(1)

　　三  关系的功课

　　人们总认为无法持久的关系就是失败的，就好像死亡总被以为是一种失败一样。其实，每一场关系有它存在的意义，当意义消失时这段关系就已圆满了。

　　41岁的她永远忘不了几个月前那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晚上。那晚她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饭后夫妻一起看电视。大约九点时丈夫说他胃不太舒服，吃了一颗制酸剂，过了一会便说想早点睡觉。她向丈夫道了晚安，表示晚一点就进去睡，希望他明早醒来胃就好了。一个半小时后她进去睡，丈夫已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感觉不太对劲，“反正我就是感觉得出来，我探身过去发现凯文走了，睡梦中死于心脏病，享年仅44岁。”

　　这个心痛的经验让她学会珍惜感情、时间和周围的人。“凯文走后我回顾我们的生活，每件事都变得那么不同。那竟然是我们最后的吻别，最后的晚餐，最后的假期，最后的拥抱，最后在一起笑。我想到每个人都要到事后才会知道，那是最后一起出去的晚上，最后一个共度的感恩节。而每一段感情都会有‘最后’。我希望将来回顾每一个最后时，能告诉自己我已用心做到最好。凯文就像是上帝给我的礼物，但只能让我保有一段时间，不久他就收回了。我周遭的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这一点让我更用心看待和人相处的每一刻。”

　　我们一生中会和很多人建立关系，有些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如配偶、朋友等，有些是没有选择的——如父母与兄弟姐妹。

　　人际关系是学习人生功课最大的机会，从中发现自己的本质、内心的恐惧、力量的来源和真爱的意义。当然，人与人的相处也可能充满挫折、困难甚至痛苦，但我们仍能在其中学习成长、爱人与被爱。

　　我们总认为在一生中只和少数人产生关系，主要是配偶和几个亲友。事实上凡是相遇的都会产生互动，不管是朋友、亲戚、同事、师长、下属，甚至是一年只见一次的医生和避之惟恐不及的讨厌邻居。这些都是人际关系，看似各不相干，其实具有很多共同的特质，你的特质。不管亲密或疏离，这些人际关系的共同公约数就是你。你对一种关系的态度——正面或负面，乐观或怨怼——会渗透到所有的关系。在与别人的互动中带进一点点的爱或充盈的爱，完全取决于你。

　　《心的出路》关系的功课(2)

　　伊莉莎白

　　生命的圆满与完整只能来自你的内在。

　　希拉瑞和癌症搏斗好几年了，病情时好时坏，这次是第四度入院。她最好的朋友威妮莎与杰克夫妇谈到他们的心情，威妮莎说他们能接受希拉瑞将死的事实，但杰克却为她没有爱情而将孤独离开感到难过。

　　我说：“她不会孤独离开，你会在她身边。”

　　下一次去医院看希拉瑞，因访客太多我和威妮莎必须走到外面说话。她说：“杰克认为她没有爱情很可悲，但洋溢在那房里的情感却丰富得让我嫉妒。我不知道她有这么多朋友，我自己就不曾对某个人有过如此纯粹的情感，我想希拉瑞也有点意外吧。”

　　当晚希拉瑞环顾病房，仔细看过每一张脸，说：“真让人不敢相信，竟有这么多人来看我，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爱我。”这就是她最后的话。

　　有些人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个特别的人，但并不表示生命中就不会有特别的爱。你可能不自觉拥有很多爱，因为我们习于将感情分类，认定只有男女之情才是真正的爱。你身边有的是朋友亲人，其实都是可贵的感情。一个人活着和死时若能像希拉瑞一样被众多情感环绕，应该是很幸运的。

　　没有一种关系是不重要或偶然的。人与人的每一次接触——不论是和配偶或陌生的接线生，不论长久暂时或深浅，不论是正面、平淡或痛苦，都是有意义的。我们的眼里，每一种接触都是重要的，即使是和路上的陌生人最微不足道的接触都可能让你对自己产生新的了解。和你接触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将你带到喜乐的境地，或带往痛苦与挣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带给你丰富的情感体会。

　　人们对爱情有太多的期待，期待治疗、快乐、情感、安全、友谊、满足、伴侣。甚至希望爱情能“解决”问题，帮助自己走出沮丧，带来无上的快乐。人们对爱情的期待格外严苛，以为有了爱情就能永远快乐。很多人甚至以为，只要找到真爱就能解决所有的人生问题。理智上或表面上我们不一定这样想，但仔细省思往往发现存在这样的信念。你难道不曾想过：“如果我有婚姻，人生一定很美好。”

　　爱情是美好的，让人期待又怕受伤害。让人感觉到独特、完美而圆满。但如果你以为爱情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就大错特错了，这是童话式的想法。当然，很多人会怀着童话的憧憬是很正常的，我们在成长过程中听了太多童话故事，以为只要找到白马王子或灰姑娘，人生就能完整圆满。以为每一只青蛙都应该变成王子，以为在找到真爱以前，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一半，是未完成的拼图。

　　童话式的思考诚然奇妙有趣，也有它存在的意义。但太多童话思考会让人变得不负责任，我指的是让自己快乐成长，解决事业与家庭问题，面对所有人生问题的责任，而不是一心期待某个人出现了就能带来圆满完整与快乐。

　　杰克逊是一个削瘦的建筑工人，得知患有白血病后依然很用心地过生活。不久他认识了安，旋即恋爱结婚。两年后的今天都是安在照顾他，医生说他大约只有一年的生命。

　　安非常珍惜两年来的相处，她说：“我从来没想到能够如此深爱一个人。以前我很怕被套牢，但现在我甘心一辈子被套牢。在遇到他以前，我的恋情从来不超过一年，他的病反而让我跨过所有心理障碍，这份感情带给我圆满的感觉。”

　　接着发生了一件最可庆幸但也最可遗憾的事。几次治疗无效后，医生建议杰克逊可以做骨髓移植，结果竟然成功了。杰克逊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还变得相当健康，半年后再看到他，谁也猜不出他患过白血病。现在病得奄奄一息的是两人的感情，安觉得他的占有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觉得原来的激情已经消失了。这种变化其实不足为奇，临终病人的黄昏恋情有时是会有这样的结局。

　　杰克逊当然感觉到安的改变，他对她说：“当初你说要爱我尊重我，要做我的妻子，至死不渝——但显然是以我将在半年后死亡为前提。事实是我没死，这场婚姻变成真正厮守终生的婚姻。我的死刑既已解除，我们也像所有人一样，要面对日常生活的问题。我很庆幸自己获得重生，你却像被判了死刑一样。

　　“童话故事不都是这样结尾的，王子活了下来，然而婚姻问题是没有魔法可以解决的，我们必须好好想想两人的问题。当至死不渝这句承诺要维持五十年时，日常的相处是要用心经营的。”

　　经过一番迷惘与挣扎，安决定寻求心理治疗。她终于明白，在生离死别时作出承诺确实是比较容易。“杰克逊说得没错，我又再次骗了自己，又制造了一次短命的情感。我心里想的是做一个英雄，在他临终前陪他一段，而不是伴他一生的妻子。我想利用这段感情来解决自己的问题，至少让自己拥有一份满意的婚姻。我很感谢他有勇气做他自己，并且对我说出真相，现在我知道情感的真谛就在两人日复一日平淡无奇的相处中。杰克逊的病将我推入婚姻，经过这么多事，我确定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很高兴又重新找到热情，而不必经历生死的戏剧试炼。”

　　和另一个人的交会让安有机会重新省思自己，凸显出她亟需治疗的伤痕，看清生命的本质。她决定抛开童话与英雄的幻想，重新面对真实的人生与爱。

　　生命的圆满与完整只能来自你的内在，找到另一半并不能解决两性相处的问题，爱情不能让你工作更顺利，获得加薪，成绩突飞猛进，或让邻居或市政府变得更好。如果你的工作一直无法稳定，找到另一半只是让你变成一个有配偶但工作不稳定的人。如果你是个糟糕的父母，找到另一半只是变成一个有伴侣的糟糕父母。如果你觉得少了对方你便一无所有，纵使拥有对方将来你还是会觉得一无所有。你所追寻的完整与圆满就在你自己身上，等待你去发掘。

　　很多人在爱情中追寻人生的圆满，基本上是认为自己不够好不够完整，无法自己产生爱，自己无法在个人、工作、人际关系上找到快乐。真正的答案在停止追寻，开始努力营造自身的完整。停止寻找一个人来爱，而应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值得别人来爱。停止让配偶更爱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值得对方爱你。同时请试问自己，你在渴望别人爱你的同时是否付出同等的爱，或者你期望别人就是要深爱你，而不管你是否可爱或付出多少?俗谚说得好：“如果你自己的船浮不起来，没有人会愿意陪你横渡重洋。”

　　如果你在追寻真爱，切记当你准备好的时候，那个教会你爱的人就会出现。谁不希望找到生命的伴侣，但追求情感与期望别人使你的人生圆满是不同的。你固然可以在爱情里找到快乐，人生的圆满与完整却要靠自己。有一天你或许将找到真爱，但在此之前你应该做一个值得爱的人。你有你的价值，有权利拥有快乐、友谊、好的工作和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

　　切记，你的生命是特别的。不管你的事业成功与否，不管你是婚姻幸福或单身一人，你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贵生命。你不须等待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你本身就可以是圆满的。生命的解答不在爱情，如果你需要爱情，就去和生命谈恋爱吧。

　　拥有亲密关系的人也有同样的问题，只是表现出来的可能是相反的现象。如果你无法坦然接受爱，对方可能也有相似的心结。如果一方想要主宰，另一方可能属于被动型的。如果一方沉溺酒精或药物，配偶可能是个拯救者。如果恐惧是两人共同的问题，其中一人可能尝试用高空弹跳和登山来克服恐惧，另一人则选择脚踏实地但尽量避免坐电梯。同质相吸，只是呈现的可能是相反的表面。

　　有人说：“任何关系中总有一个人负责煎饼，另一个人负责吃。”典型的情况是遇到问题时一方采取积极的态度，主动拿出来讨论，就地解决。另一人则习惯先退一步，三思后行。结果两个人都认为对方有问题，也都不喜欢对方处理事情的方法。实际上两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的直接总能触动他所有的痛处，他的被动逃避也总是毫无例外地触痛她的神经。

　　每一个人都朝着治疗伤口的方向在走，只是旅程不一定都是平顺的直线。爱会将治疗所需的药品一一带到你面前，只是你未必能辨识出来。如果你祈求上帝让你充满更多的爱，你可能不会立刻遇到爱你的人，也可能遇到让你觉得很难去爱的人。但就在痛苦的摸索互动里，你就有机会变得更懂得爱。家人亲友常常就是带给你最多痛苦的人，但也往往是你最需要的人——你认为最不适合你的人可能就是最适合你的老师。

　　珍是一个坚强敢言的女人，在生命接近尾声时，她谈到酗酒施暴的父亲对她的影响。“我的丈夫后来也变得同样会施暴会喝酒，因此我离开了他。回想起来，我的婚姻虽然痛苦，对我却有莫大的帮助。过去我一直将童年的痛苦压抑住，婚姻让那些感觉一一浮现，我也才有机会开始自我治疗。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感恩。”

　　人生很多不可选择的事情也是如此，父母、手足、子女（尤其是青少年时期）是你不能选择的，可能带给你莫大的痛苦。然而家人的相处也是学习的良机，因为家人不像朋友或其他可以选择的关系那般容易割舍，通常你别无选择地必须找出一个可以相处的办法，而通常那惟一的办法就是爱他们本然的样子。

　　每一场关系都能让你学到宝贵的人生课题。就像钻石需要切磋，我们每个人都在与他人的互动中慢慢磨去棱角。

　　人们总是告诉自己，只要某些事情改变了，自己就可能拥有完美的配偶，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事情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快乐并不是建立在关系“变好”，事实上你根本无法也不应该去改变别人。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可能永远无法改变呢?或者别人根本不需要改变?你不是一直希望做你自己，为什么别人不能做他自己?

　　没有一种关系是失败的，对方不如你的预期也不表示他有问题。每一种关系都是相互的，你自身的性格会映照在对方身上。所谓同类相聚，受你吸引的人必然拥有和你相似的某些特质。

　　查尔斯和凯西结婚五年了，他很了解所谓的镜子理论。“如果我们的婚姻变得乏味，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乏味，或更糟糕的是我这个人很乏味。”

　　他说得不错，但镜子理论的好处是让问题变得较具体，光是说婚姻乏味是很不具体的。

　　问题其实都在你的内心，因此是可以探讨和改善的。切记，解决的方法绝不是把问题推给对方请他改变，问题永远在你自己身上。命运是自己创造的，你应该从问题里学习成长。人们往往不想去除问题，却急于抛掉配偶。其实配偶是一面可贵的镜子，让你看清自己和自己的问题。当然，这不表示你应该承受不合理的对待，我只是要强调，在抛开伴侣以前先探讨问题究竟在对方身上、两人的关系或你自己。

　　经营婚姻永远应该在自己身上着力，在对方身上找问题只会让你分心。有句话说得很对：“一个人内心若是完全充塞对方的影子，表示他的内心是空虚的。”一个人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只要你用心经营自己，情况通常就会自然改善。所谓改善可能表示两人的关系渐入佳境，也可能表示你终于认清两人的关系行不通，而决定快刀斩乱麻。无论如何，这都是内在修养的结果。

　　如果你问一个人想不想谈恋爱，得到的往往是令人惊讶的强烈反应：“当然，我希望永远谈恋爱!”或是“我才不要恋爱，那我不是要放弃我的事业，牺牲自己，不断去取悦另一个人?”

　　我们应该检视自己的感情生活，然后自问：“我所付出和收回的爱是否根据成长过程中别人为我所下的定义?这是我希望付出和得到的爱吗?这是我真正想要的感情吗?”如果你觉得感情太过复杂，那么你应该省思原因何在。

　　如果你认为爱就是纠缠不清，可能是因为你小时候看到的就是纠缠不清的关系。

　　如果你认为爱就是虐待，可能你看到的是虐待的关系。

　　如果你认为爱是快乐分享，可能你看到的是快乐分享的关系。

　　如果你认为爱是关怀别人，你看到的可能是互相关怀的关系。

　　只可惜有些人——应该说太多人眼中的爱其实是操控，甚至是恨。但你不一定要永远受限于荒谬负面的定义，你可以为自己找到新的定义，创造你想要拥有的情感。然而多数人不会这样做，而是困在痛苦的情感世界里，期待奇迹出现。就好像有些人习于抛弃伴侣而非去除问题，有些人则是习于与问题共存。

　　人们之所以留在痛苦的关系里通常有两个理由：第一，希望对方会改变；第二，我们一向被教导所有的情感都能有好的结局。你是不是常听到有人明明因合不来而分开，后来却又重新在一起?或是男人已经表明不会定下来，女人还是一再回到他身边?如果你要的是安定的感情，为什么不肯放弃一个无法安定的人?为什么一再期望枯井能生水?

　　一个人重复在失败的关系中挣扎，就好比到五金店想要买到牛奶。就算你找遍了整间店，也不可能找到的。如果你要的是爱、温柔、体贴而对方显然无法给你，你就应该下定决心另外找寻你的春天。不要任由别人轻忽你的爱、你的心、你的温柔，也不要听任旧的定义框限住现在的生活。改写定义的方式是先学习尊重自己和别人，在用过的带子上录下今天的声音。你会找到属于你的爱的定义，学会互相尊重珍惜，付出真心的爱与关怀。当然，对待自己也应该是一样的态度。总之，什么是爱，有赖你自己去建立定义。

　　除此之外，你还要学习真诚不带虚幻的爱。如果你们的关系纯粹而不带条件，如果你能顺其自然，遇到事情时当作是学习人生课题的机会，那么你们的关系必然是建立在付出、和谐、分享的基础之上的。只要你能放弃改变别人的念头，你就能感受到爱的力量，实实在在毫不虚幻的爱。你不必处心积虑，挣扎控制，不必烦恼“如果我不掌控他的行踪，他一定会出轨”或是“如果我不掌控一切，她不会成为我理想中的样子”。当你感觉不快时，当然要让对方知道，但附带期望的坦白就是一种操控。坦诚与分享是必要的，但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紧抓住你的期望与幻想，就不是真正的爱。让对方做他自己，如果他选择离开，可能是因为他不得不离开。

　　假装没有明天地认真过每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对明天应该是如何有多大的执着。常看到有些人今天还沉浸在快乐里，明天却开始苦恼：“二十年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也许会，也许不会，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们很难专注看一个人的现在，而不去想过去或未来。想想看，你是否常为对方很久以前做过的事耿耿于怀?是否曾因不快的记忆而影响你对他的观感，即使对方已道歉过而且也改变了。你还放不开你的坚持，你要对方受到惩罚或让他看到你的伤口。你紧抓住那些痛苦，不断累积怨恨，找寻对方错待你的证据。然而只要你抓住过去的伤口不放，你就不再有爱对方的心。你应该学会在受伤害时对伤害你的人表达不悦，然后便继续向前走。

　　如果你能抛开对未来的幻想和对事物的执着，抛开心机与算计，爱自然会生长出自己的生命。爱会顺着它想去的地方去，而不是按照你的指引。其实人一向不太能指挥爱的生灭。放开手，爱会引领你走到你从未想象的美好境界。

　　并不是所有的关系都命定要维持一辈子，有些关系注定要早早结束，有的能维持五十年，有的只有半个月。有些关系要等到死别才算终结，有些在这一生就能画下句点。关系的长短或结束的方式没有所谓对错，都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你应该思考的是每一种关系是否完整，如何能画下最美好的句点。

　　人们总认为无法持久的关系就是失败的，就好像死亡总被认为是一种失败一样。仿佛人要活到九十五岁，关系要维持一辈子才算圆满成功。事实上，就算只维持六个月也可以是成功的，也可以治疗你的心灵。每一场关系有它存在的意义，当意义消失时这段关系就已圆满了。

　　然而我们常常不知道这一点。例如詹姆斯就认为每一场关系都必须“成功”，他谈到一段不成功的情感如何让他耿耿于怀：“我和贝丝交往了一段时间，两年前分手。我从不认为我们很适合，但那段关系还是让我觉得很失败。我们两人都有受伤、愤怒、悲伤的感觉。大约一个月前我连续四天碰到朋友对我说他昨晚看到贝丝，都是她的同事和好友。我立刻想到这一定代表什么意义，也许我应该打电话给她，也许这段关系还不应该结束。于是我打电话邀她出来吃饭，我们谁也没提起要重新在一起，但都觉得在彼此身上学到很多，在下一次的情感中一定会变成更好的人。那个晚上让我的想法有了奇妙的转变，我不再觉得那段感情是失败的，反而觉得成功而完整。”

　　很多人在你的生命中会重复出现，有时候是因为你们的关系还没结束，你的心灵还有待治疗。有时候是关系已了，只是在你的心中还未了，还有待你自己画下最后的句点。而你要做的可能只是改变你的观点，不再将无法持久的关系视为失败或不完整。

　　关系没有所谓对错，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分别，你可以从每一场关系学习看到自己灵魂的丰富，学习治疗自己。放开偏见与执着，你就不再苦恼你要爱谁，要爱多久。你会超越这些限制，找到一种奇妙的爱，上帝特别为你创造的爱。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1)

　　四  失去的功课

　　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暂借的。

　　伊莉莎白

　　人生若是一所学校，失去就是最重要的一课。

　　我认识一个正在攻读心理学博士的学生，最近因抚养他长大的祖父病得很重而心烦。他烦的是只剩一年就毕业了，不知道是否要请假去照顾祖父。另一方面他很想赶快完成学业，因为过去一年里他自觉从学习中获得宝贵的人生启示。他说：“我现在在学校所学的真的对我的个人成长很有帮助。”

　　我告诉他：“如果你真的希望个人能从学习中成长，你应该领悟到你的学校是整个世界，你修的课叫做人生，科目叫做失去。”

　　我们终将失去一切，但真正重要的东西却永不会失去。房子、车子、工作、金钱、青春，甚至是所爱的人都只是暂借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永远保有，至亲至爱也是一样。然而，这并不可悲，反而应为短暂的人生中能拥有如许美好的事物而心怀感谢。

　　如果说人生是一所学校，失去就是最重要的一课。我们会经历失去，但也会在困顿中体验到亲人乃至陌生人的爱。失去的经验就像在心中凿一个洞，但你能从这个洞流出爱，也能留住别人的爱。

　　人生在世就是不断地失去。婴儿一落地便失去母亲的子宫——那个创造我们的完美世界。然后婴儿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床上，饿的时候不一定有人喂，母亲也不知何时会出现在床边。正当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却突然被放了下来。稍长，我们开始失去朋友（因自己或对方搬家），失去玩具（损坏或遗失），失去球赛冠军。不久我们遇到了初恋情人，然后又失去对方。一连串的失去才刚开始，其后的岁月我们失去了老师、朋友和童年的梦想。

　　所有无形的东西——梦想、青春、独立——终将褪色或破灭，我们拥有的一切都只是暂借。我们何尝真正拥有什么?想要抓住永恒是不可能的，你终究会发现，想要“留住”什么或努力避免失去都无法带给你安全感。

　　但我们总喜欢假装生命是恒久的，更不愿意面对最终的失去——死亡。看到那些临终病人家属的伪装会让你大吃一惊，他们避口不谈即将发生的事，更不可能在病人面前提起。医护人员往往也不对病人坦白。人们短视地以为病人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愚蠢地以为欺骗是善意的。我就看过不少病人严厉地对家属说：“我知道自己要死了，别想要隐瞒我。你们怎么能避口不谈?你难道不知道，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提醒我我将死去?”

　　临终的人知道他将失去什么，也因此分外知道珍惜，是活着的人习于自欺欺人。

　　《心的出路》第三部分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2)

　　戴维

　　尝过痛苦的人终将变得更坚强更成熟。

　　夜半因痛楚而惊醒的经验让我对失去开始有了体会。刚感到痛时我就知道情况相当严重，这显然不是一般的胃痛。医生开了些制酸剂给我，建议我继续观察。三天后，我记得是星期四，我痛得更厉害了，医生决定做进一步检查。当天我立刻住院做了一连串检查，包括肠胃镜的照射。

　　在恢复室里医生告诉我在肠子找到一颗肿瘤。

　　“这表示要动手术吗?”我着实吓了一跳。

　　“我已将切片送去化验，”他说，“结果星期一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肿瘤也可能是良性的，但仍不断想起我那死于结肠癌（colon cancer）的父亲。等待的四天是痛苦的煎熬，我默默为即将失去的青春、健康乃至生命哀悼。检查结果是良性的，但失去一切的感觉却很真实。

　　多数人一生中总是不断地对抗失去，却不了解生命即是失去，失去即是生命；人生无法重来，没有失去也就没有成长。犹太古谚说，如果你在许多的婚礼中跳舞，也将在许多丧礼中哭泣。换句话说，如果你常有机会见证生命的开始，无可避免将时常见证生命的结束。如果你有很多朋友，必然会有很多失去的经验。

　　如果你感受到失去的痛苦太沉重，那是因为你已尝受生命的丰富。人一生中有各种失去的经验，大自父母之丧，小至变换电话号码。有时是永久的失去，例如生命；有时是暂时的失去，例如在出差时想念你的子女。不管大小久暂，人们几乎总会经历五种阶段。假设你的孩子出生即失明，面对这沉重的打击你可能会有如下的反应：

　　否定——医生说他的眼睛不会跟着东西移动，但也许长大一点就好了。

　　愤怒——这些医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们!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讨价还价——等他大一点有学习能力，也会照顾自己，我一定能面对这个问题。

　　沮丧——太悲惨了，他的未来会大受限制。

　　接受——反正问题来了就尽力解决，他还是可以享有充满爱的美丽人生。

　　再举比较小的例子，假设你丢了隐型眼镜，你的反应可能是：

　　否定——怎么可能会掉了!

　　愤怒——该死，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讨价还价——只要让我找到，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

　　沮丧——真倒霉，又得花钱买副新的。

　　接受——算了，迟早也是要换新的，明天早上就去买吧。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3)

　　伊莉莎白

　　倾听临终的人谈话，你对失去会有不同的体会。

　　谈到失去我们想到的多是较重大的事物，如失去爱人、生命、家庭、财富等，但有时候微小的事物也会变得重要起来。例如我现在的生活范围只剩下摆在客厅的一张病床和床边的椅子，我便很庆幸自己没有失去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现在靠着床边的便器，至少我可以自己上厕所。对我而言，最不愿失去的就是自己如厕洗浴的能力。现在光是能做到这些事就让我满怀感激了。

　　丧亲是最让人心痛的，有趣的是（我的意思绝无对任何人不敬之意），经历过离婚或离别的人常说，他们终于明白死别不是最悲惨的，生离才让人难以忍受。知道一个人还活着却不能与他共享生命，恐怕比永远的死别更痛苦，也更难解脱。对于死去的人我们总能找到新的方法分享他的生命，让他永远活在我们心底。

　　倾听临终的人谈话，你对失去会有不同的体会，尤其是那些曾被判定死亡的人常会说出共同的经验。第一，他们不再惧怕死亡。第二，他们知道死亡不过是脱去肉体的躯壳，就像脱去一件不再需要的外衣。第三，他们死时会有深刻的圆满的感觉，觉得和万事万物合而为一，完全不觉得失去什么。最后一点，他们完全不感到孤单，而是觉得有人与他们同在。

　　伊莉莎白

　　失去将人与人结合起来，让人更懂得彼此关怀。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告诉我他的妻子突然离开了他，令他痛不欲生。他细数他的痛苦，然后抬头看着我说：“失去挚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我的很多朋友有分手、离婚甚至丧偶的遭遇。听他们说得悲伤万分，我却不太能体会。现在我自己尝到那种滋味，很想回头为当时的不知体恤向朋友致歉。

　　“我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也比较能同情别人。将来若朋友有失亲的遭遇，我的反应会完全不同。我会以过去不曾想过的方法扶持朋友，也能完全体会他们的感受。”

　　这就是失去的正面意义，失去将人与人结合起来，彼此产生更深的了解，让人更懂得彼此关怀，这是其他生命经验所办不到的。

　　和失去同样痛苦的是患得患失的心理折磨，很多病人会说“如果不能早点好起来，真希望快点死掉也好”，或说“等待检验结果才是最痛苦的”。

　　一对暂时分居努力复合的夫妻痛苦地说：“这样下去真让人受不了，如果不能破镜重圆，真希望赶快结束算了。”

　　人生有时不免要忍受这虚悬的痛苦，例如你可能要等待几个小时才能知道手术是否成功，等待几天才知道结果是否为恶性，或者不知道最爱的人哪一天才会苏醒。当孩子走失时，你的煎熬可能是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星期，甚至更久。失踪战士的家属也是饱受煎熬的一群，有些甚至在几十年后还找不到出路，除非等到确知亲人是生是死，而这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当小肯尼迪的飞机失踪的那几天，全美国人都陷入这虚悬的煎熬，从地方到中央投入无数的人力寻找他的下落，惟有找到答案所有的人才能平静。

　　患得患失本身就是一种失去，不管结果如何，这种痛苦也是不容轻忽的。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4)

　　戴维

　　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暂借的。

　　我清楚记得父亲的样子：他的明亮的脸，眼中的光芒，热情的笑，还有那仿佛已成为他手臂一部分的黑带金表。我从未看过父亲拿下手表，父亲也知道我很喜欢他的表。

　　几年前我坐在病危的父亲床边，强忍住泪水望着父亲说：“我不知道如何向你道别。”

　　父亲说：“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道别，但我确知我必须对你和所爱的一切说再见，从你的脸到我的家。昨晚我甚至望着窗外，对着星星道别。拿下我的表。”

　　“不，这只表将永远跟在你身边。”

　　“现在我应该向它道别，让你来戴它了。”

　　我轻轻拿下表戴在我手上，我低头看着表，父亲说：“有一天你也必须向它道别。”

　　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但父亲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只表成了甜美又苦涩的纪念品，时时提醒我生命是如此短暂。我很少拿下表。大约一个月前有一天我工作很忙碌，下午和一个朋友去健身房，冲完澡回到家，做了点工作，又冲一次澡，然后换衣服出门。当晚临睡前我才发现表不见了，之后几天里我发了疯似地到处找。

　　一方面我失去了强烈代表父亲和我的童年的象征，一方面我也体会到父亲给我的话。我一直都知道有一天将失去那只表，可能是我死了或其他情形。我真切体会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暂借的，然后我慢慢地习惯这样的观念，也能够接受那不可避免的失去。我不再执着于手表的象征，反而找到其他方式把父亲和我的童年联系起来。我终于明白父亲所说的，总有一天我也要向一切事物告别。

　　三个月后，有一天我偶然将床边小桌上的一杯水打翻，我弯腰清理时看到了那只表，原来是掉在床栏杆的后面。现在表又回到我的手上，但我真切体会到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暂的。当我们一一向每一样东西告别时，会发现内在有些东西是不会失去的。

　　多数东西对我们的意义不在于东西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永远拿不走的。

　　失去的经验总有它复杂的时空背景，每个人的反应也都不尽相同。悲伤是很个人的事，可以是五味杂陈，暂时麻木，悲恸欲绝，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一个生命的失落或可能失落总会影响到很多人：家人、朋友、同事，甚至是医护人员。每个人都会感受到伤痛，甚至包括宠物。失去可能让人愈离愈远，也可能因此紧紧相连。

　　来参加心灵课程的一名妇女因失去丈夫而哀伤，她不是丧偶，是离婚。比较奇特的是他们的问题是在他抗癌时开始的。

　　她平静地说：“在他治疗过程中，我常会在半夜醒来呆坐着看他呼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要失去他了。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在他停止呼吸之前我要做些什么。我无法承受失去他的念头，终于崩溃了，后来更因愧疚感而离开他。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已恢复健康。这段经验让我有一些体会，当一个人因病而面临生死威胁时，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包括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感受、治疗的效果，等等。当时我觉得自己不该有任何感觉，连恐惧都是自私的。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也需要受到关注，生病的又不是我，他在和死亡搏斗，我凭什么要求他的扶持?因此我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吞，直到有一天再也撑不下去。”

　　如果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杀，死于瘟疫或猝逝，悲伤之余可能还会觉得愤怒或惊愕。悲伤很少是纯粹的悲伤。

　　戴维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5)

　　只要生命持续流动，时间就会治疗一切。

　　20世纪80年代初期，当艾滋病刚开始蔓延时，爱德华失去了二十几个亲友。然而，当时他只有轻微的失落感，他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我明明深爱他们，为什么感觉如此淡漠?”

　　十五年来他为自己的淡漠深感困扰。然后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惊醒，疯狂地翻箱倒柜找寻那些逝去亲友的照片。一霎间莫名的悲伤排山倒海而来。现在的他已变得坚强而有足够的准备来迎接悲伤，仿佛所有的感觉都在等待这一刻才爆发出来。

　　每个人有他经历失去的时序与方法，造物主慈悲地给我们否定的宽限，时间到了感觉就会浮现。在此之前所有的感觉牢牢锁住等待我们做好准备。例如幼年丧亲的人便是如此：他们可能要到长大成人能够处理时才会感到悲伤。

　　我们无法逃脱过去，过去的悲伤常要等到我们做好准备才浮现。有时候新的伤痛会触动旧的伤口，有时候你面对打击时似乎反应很平淡，要等到遭受新的打击时，所有的感觉才会一起潮涌而出。

　　就像20世纪40年代众多年轻的战争新娘一样，当军方告知莫琳丈夫去世的消息时，她也是伤心欲绝。

　　她和丈夫罗兰大学时是一对，罗兰入伍前两人才匆匆结婚，几星期后便发生了珍珠港事件。结婚不到一年他完成飞行员的训练被送到国外，然后便传来那个噩耗。

　　但21岁的寡妇莫琳并没有从此陷入悲伤，她很快地搬到另外一个州，找了一份工作，开始新的生活。罗兰去世两年后莫琳再嫁，接着陆续生了三个女儿，那段过去几乎完全遗忘了。丈夫知道她的过去，但她从未向孩子或朋友谈起罗兰，家里没有他的任何照片，她也不曾和罗兰的家人或知道他们共同过去的旧友联络。

　　十五年后她的第二任丈夫因病去世，突然她全部的悲伤排山倒海而来，两次的丧夫之痛混合成不可遏止的泪水与痛楚。她将两位丈夫的照片悬在客厅的墙上，她终于可以好好整理这两段痛苦的经验。

　　失去所爱的感觉有时是很复杂的，尤其是面对让你爱恨纠葛的父母。最大的心结是无法理解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为何也会有悲伤。“我母亲对我很坏，根本就是一个女暴君，她死了我干嘛伤心?”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6)

　　根据玛丽雪莱的著名小说改编的电影《科学怪人》里，法兰根斯坦博士创造出恐怖的怪人，他丝毫没有顾及怪人是否快乐或一生将如何，也就注定了怪人悲惨痛苦的命运。故事结束时法兰根斯坦终于被杀，而科学怪人却哭了。有人问他为何为一个带给他巨大痛苦的人哭泣，他的回答很简单：“他是我的父亲。”

　　我们不只会为爱护我们的人流泪，也会为错待我们的人悲伤。我常看到严重受虐的孩童在医院想念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则因虐待他进了监狱。你可能因为失去一个苛待你的人而万分悲伤，如果你觉得悲伤，就没有必要压抑自己。哀悼与体验失落都有它的时序，即使你认为那个人并不值得你为他悲伤，你也不能否定自己的感觉。

　　不管多么复杂纠结的失落感，我们总会用自己的方法慢慢复原的。没有人能告诉你何时应该走出来，或者你是否走得太快太慢了。因为悲伤是极度个人的，只要生命持续流动而未停滞，时间就会治疗一切。

　　我们常不自觉地重塑失去的经验，希望以更成熟的方式走过来，达到心理治疗的目的。如果你曾经受过伤，你会设法保护自己：变得疏离、冷漠，或者变成一个救赎者，借着帮助别人来遗忘自己的伤痛，或者自主独立到不需要任何人。

　　伊莉莎白

　　失去是成长的标记，证明你有能力浴火重生。

　　珍妮五岁时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当时她并不了解是怎么回事。今天的她是个聪慧的中年女子，情感上健康而独立。早年的经历对她造成极大的影响，她耗费大半生弥补那个创伤，但现在她警觉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小时候的创伤当然很严重，但那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发现过去二十年来我一直过着自暴自弃的生活，这才是严重的问题。”

　　“你愿意和我谈谈吗?”我问她。

　　“譬如说，周末时我明明希望有人打电话邀我出去，但真的有人打来时我会故意使用留言，或者接了电话也会告诉对方我很忙。我大概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多寂寞，我从来不让别人有机会邀我。如果朋友和我谈起假期的安排，我也会想办法不作任何承诺，到头来总是一个人，自觉仿佛没有人在乎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常会不自觉地让自己有机会回忆第一次的失落经验，如此也就给自己复原的机会。珍妮终于开始复原了，她发现是她不在乎自己。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7)

　　“我已经是四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不是那个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小女孩。小孩子可以怨恨别人错待他，但我已不是小孩子，我应该努力去做我想要做的事。”

　　如果你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被人抛弃，也许是造物主用这些人和情境来帮助你走出第一次失落。而你终将走出来，事实上，治愈的过程早就开始。

　　但有时候治疗的关键在于明白人无法避免失去，愈是想要防患，愈会招致失去。如果你害怕受伤而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本身难道不就是一种损失?

　　一对夫妻最近因生育问题闹得不太愉快。两人都想要小孩，但妻子就是不断找理由拖延。原来她的父母与祖父母都死于癌症，她怕将来她会失去孩子，或者孩子会失去她。我们谈到对失去的恐惧，我提醒她，人不能预知未来。何况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能避免失去，更不可能创造一个没有失去的世界。

　　她可以领养孩子，如此或可减少孩子罹癌的几率，如果她家人的癌症是遗传性的话。但谁能保证孩子没有其他遗传疾病?谁能保证孩子将来不会发生车祸之类的意外？

　　至于她自己，她当然可以采取各种防癌措施。注意营养，勤于运动，每年多做几次健康检查。然而她会不会死于地震、意外事故或抢劫?人不可能活在一个没有失去的世界。她也知道她的所有担忧虽有可能发生，但不一定会发生。最后她决定接受这是一个会让人恐惧的不完美的世界，但人可以在里面找到幸福，因此她决定生孩子。

　　上述例子有的本身就是一种失去，有的是新的失去勾起旧的悲伤。其实这也是治疗的契机，带引出内在的力量帮助你走出失去的阴影，而那力量可能是过去不存在的。回顾旧伤口是重新找回圆满的必要历程。

　　失去常常是成长的开始，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或女人，真正的朋友，丈夫或妻子。失去是成长的标记，证明你有能力浴火重生。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8)

　　戴维

　　走出痛苦的惟一方式就是经历痛苦。

　　小时候我曾经看过我母亲出院后又跌倒，我吓坏了，要求母亲再回去医院。母亲凝视着我那充满恐惧的脸说：“跌倒不值得大惊小怪，重要的是要能再站起来，这就是人生。”

　　失去和跌倒很相似，不管是失去人或物，失去平衡或别人的认可，所有的失去都有一些共同点。经过火焰的洗礼，你彻底改变了，变成晶莹的宝石。社会、家庭或个人都会经历失去，一个家庭在失去的开始可能会陷入混乱，四分五裂，但慢慢地终将重新组合起来。

　　治疗失去总要经过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承认失去，重要的是不能勉强自己，时机成熟时你自然就能够接受事实。你会发现走出痛苦的惟一方式就是经历痛苦，到时候你将能够再次拥抱世界。但了解真相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人甚至要经过好几年才能领悟。

　　在临终的人身上常看到很多极具象征意义的表现，起初你看到他们常为自己拍照，仿佛在说：“我还在这里。”随着病情加剧，他们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不再常拍照。他们明白照片也无法持久：最好的情况下，照片会传到几代之后，但再也没有人会翻看。病人发现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和亲人的心，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失去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都会属于你。你曾感受到的爱和你曾付出的爱永远都不会失去。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9)

　　戴维

　　生命不只有失去。

　　有天晚上我到医院癌症病房探视病人，一个护士告诉我她快受不了了，因为她刚失去一个病人。“这个星期我已经看到六个病人走了!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个个消逝在我眼前，仿佛永远没有止境，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停止。”

　　我请这位好心的护士陪我走一段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已轻轻拉着她的手走向医院另一栋大楼。转过一个弯我们来到妇产科，我拉着她走到婴儿室的玻璃窗前。她非常用心凝视每一个新生命，仿佛第一次见到婴儿。

　　我说：“做你这种工作的人应该常常来这里，提醒自己生命不只有失去。”

　　当你沉溺在最深沉的失落感时，你应该知道生命会继续下去。即使你看到的尽是悲伤与结束，新生命总不断在周围萌生。对身陷痛苦的人而言，生命似乎只有不断地失去，然而循环不息的生命随处可见。那位护士终于明白她一直只是从失去的角度来看她的工作，却忘了她是在帮助很多人写下生命的句点，这些生命在很多年前开始于另一个相似的婴儿室……

　　五  力量的功课

　　放弃控制，你会发现你拥有更大的力量。试着放弃控制，人生不会更混乱，反而会展现一种自然的秩序。

　　卡洛斯今年四十五岁，被诊断是艾滋病毒感染者，随着病情的恶化正慢慢体会力量的课题。他说：

　　我先是失去工作，然后残障补助没了，最后连医保也没了。不知不觉我住进了庇护中心，病得没有办法工作。人生变成一场噩梦。

　　后来有家诊所说我可能有资格参加某项医学研究，我去登记，也见了医生，然后就回家等待。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过去，一等等了快两个月。我的病愈来愈严重，每次问诊所都说下星期一定可以。后来因为我连电话都没有了，只好每次都自己到诊所去问。七个星期后我甚至已没有力气走过去，又累又喘地坐在路旁。我低头看着街道，心想：“完了，我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了。”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遭受打击。我生长在贫穷的家庭，从小就要帮忙农务，直到七岁才穿上第一双鞋，童年吃尽苦头不都熬过来了，那时候的勇气和毅力都跑去哪里了?我坐在路旁哭了起来，心里想着：“千万不要让我这样倒下去，我还想做很多事情，还想见证21世纪的到来。”我一直希望能活过两个世纪，我会哭是因为我自觉失去所有的力量，仿佛我的灵魂逐渐萎缩，我就要丧失自我了。然而我只能坐在那里等死吗?

　　突然我脑中响起一个声音：我还活在这里啊!这表示至少还有一丝力量残存。于是我奋力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诊所。我对护士说：“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我无法再等待你们通知，我知道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得到新的药物治疗。”

　　在我的坚持下，护士终于让我参加另一个地方的实验，当天我便开始服用新药。两年后的今天，我的身体已恢复许多，至少已不在生死边缘挣扎。这一切都和那一天的领悟有关，如果我没有记起自己拥有多少力量，我大概早就死了。

　　一个人真正的力量并不是来自地位、存款数字或傲人的事业，而是内在真我的表现，是个人力量、诚信与气度的外显。每个人内在都拥有惊人的力量，只是自己不自觉罢了。我们环顾周围，看到别人比自己有力量，看到自然的力量，惊叹一粒种子能长成花朵，太阳永不停歇地跨过天际。我们甚至看到生命从自己的身体孕育诞生，同时却以为自己和这些力量毫无关系。上帝并未刻意将大自然造得强大，将人类造得软弱。力量源于认知自己的独特性，了解自己拥有和任何生命一样的天赋。人的力量深藏在内，与生俱来。人们往往会忽略它的存在，但只要重新认识它就能发挥出来。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10)

　　戴维·维康特医生（David Viscount）说过一个饶富寓意的故事，说明人如何发现及运用自己的力量。他说有一条法律规定，如果一个人拥有一块土地而别人穿越过去，地主每年至少必须立一次告示声明为私人产业，否则经过若干年后该土地便成为公有地。我们的一生就像那块地一样，不时要重申人我的界线，大声说出“不”或“你伤害了我”或“你不能这样践踏我”。否则就是承认那些有意无意践踏自己的人有权这么做，你必须负责自己收回这份力量。

　　在一出著名的滑稽剧里。已故谐星杰克·奔尼（Jack Benny）饰演一个小气鬼，有一天遭歹徒持枪打劫：“要钱还是要命!”杰克呆立良久才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们习于将财富与力量画上等号，并相信金钱可以买到快乐。然而很多人在追求到金钱后才发现自己并不快乐，自杀的富人并不比穷人少。弗洛伊德曾说，如果让他选择治疗穷人或富人，他会选择富人，因为他们已不再认为金钱可以解决问题。当然，多数人还是希望能体会有钱的经验。但有钱也就只是一种经验，不同于其他经验但不见得更好。

　　话说有一个聪明的人对金钱与快乐都有深刻的了解，因为他两者都拥有。后来他遭遇经济困境，有人问他：“贫穷的感觉如何?”他说：“我并不穷，只是破产了。贫穷是一种心理状态，我从来不觉得贫穷。”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贫富在于人的心理状态。有些人没有钱但觉得很富有，有些人很有钱却自觉贫穷。贫穷意味着思想贫乏，而这比没有钱更危险。因为你的思考里没有价值，你忘了金钱来来去去，个人的价值才是恒久的。相反的，一个人若是时时记得自己的价值，也就会不断提升自我价值，光是这一点就是无上的财富。有些人较重视东西的价值，这也无妨，但绝不能忘了自身比任何身外物更有价值。

　　人们常说，努力去做你感兴趣的事，财富自然会跟随而来。有时候确实是如此，但真正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努力去做你喜爱的事，你的人生价值感会比拥有奔驰车更高。多少人在临终时表示过憾恨，遗憾“从未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从没有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半生沦为金钱的奴隶”。但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抱怨“没有在办公室多待一点时间”或“如果能多赚一千万不知道有多快乐”。

　　人们不但相信金钱可以产生力量，也认为控制权力就是力量的表现。控制的范围愈大愈好，若不能事事掌控便惟恐天下大乱。当然，实际生活上是需要一些掌控力，然而一旦超过合理范围，你便不再觉得更有力量，而是变得不快乐。你耗费所有的精力试图掌控不可控制的东西，导致生活品质的降低。

　　诚然，拥有金钱与权位的人对外在环境会有较大的掌控力，但这不等于真正的力量，只是对他人拥有暂时的影响力。人们害怕失去的一切——身体、工作、金钱、美貌——都是外在力量的象征。

　　当你想要控制外在环境或别人时，也就让自己和别人没有机会去体验生命中自然发生的起伏。你以为你是出于一片善意，然而你的方法未必是最好的。别人为什么要遵照你的方法?为什么不能发挥他自己独特的风格?放弃控制，你会发现你拥有更大的力量。你以为可以控制别人或外在情势，其实那只是一种假象。试着放弃控制，人生不会更混乱，反而会展现一种自然的秩序。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11)

　　伊莉莎白

　　感恩就是力量的源泉。

　　我就见识过所谓自然的秩序，在一次非常特别的情况。

　　有一次我到纽约对一千五百人发表演讲，演讲完有数百名听众等着我签名。我尽可能签，但意识到必须赶赴机场，又签了几个便不得不匆匆离开。

　　赶到机场才发现飞机延后十五分钟，刚好可以利用时机稍解内急。没有想到在洗手间里竟听到门外有人说：“罗斯博士，您介意吗?”

　　我心想：“介意什么?”

　　然后我看到我写的一本书从下方的门缝塞进来，连同一支笔。

　　我回答：“当然介意。”拿起书来，想着要慢慢拖时间再出去。但我很好奇谁会做这种事。

　　结果是一个修女。我对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我的意思可并不友善，我的意思是：“你竟然连我上厕所都敢打扰!”

　　她说：“我实在太感激了，这是上帝的旨意。”我听了满头雾水。

　　我看得出来她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我不悦的是“这人竟然敢如此操控我”!但她的真诚又有种让人感动的力量。她说：“我的一个朋友也是修女，现在在亚伯尼，已经病危。她一直撑着要听你的演讲，她真的很想去，但病得无法行走。为了替她做点什么，我特别去听你演讲，录了音，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等你签名，我知道这对她意义重大。你离开时只差几个人就轮到我了，我虽然尽了全力还是错过了。你能明白吗，当我看到你走进厕所时，我知道这是上帝的恩典，不可知的力量把我们同时带到同一个机场等同一个班机，进同一间厕所。”

　　这位女士丝毫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要去哪一个机场，甚至不知道我是否要搭飞机。看到我时自是大吃一惊，可见该发生的事情自会发生，无须刻意强求。

　　个人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但我们常不自觉地忽略了。

　　当我们在乎别人的看法时就是放弃自己的力量。要重拾力量你必须记住这是你的人生，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你没有能力让别人快乐，却一定有能力让自己快乐。你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事实上你甚至很难影响他们。想想看十年前你曾经尝试取悦的人现在在哪里，可能和你的人生已毫无关系了，或者即使有关系，你已不在乎他们的认同。敞开心胸，收回你的力量，建立对自己的观感。

　　释放你的力量，你和你周围的人才有足够的空间展现诚信与优雅。我指的是帮助别人坚强起来的力量——必须你本身够坚强才能帮助别人而不居功。而这股力量又会成为你内在的支撑，当我看到你的坚强，也就体会到自己内在的力量。当我看到你的爱心，我不由自主便会以爱回应，从而发现自己内在充盈着爱。对别人的信念终究会回归到自己身上，如果我相信你不是可怜虫，我必相信我也能保护自己。宽阔的气度让这种善的信念向外扩充，在相信别人的同时，也找到相信自己的力量。

　　但我们只是凡人，终不免迷失方向。我们会检讨自己的错误和缺点，然后开始感到不快乐。觉得自己这里那里不够好，应该要改变。然而，如果你只看到自己的错误和缺点，无异作茧自缚。你会告诉自己“以前的我不够好，但以后要更好”，然后便开始陷入贪婪的危险陷阱。你告诉自己，只要赚更多钱爬到更高的职位或赢得更多的尊敬，你就会更快乐。

　　《心的出路》失去的功课(12)

　　为什么我们总认为明天可以带来更大的快乐和力量?其实这是自欺欺人地陷入贪婪的循环，结果注定要一点一滴失去你的力量。贪婪便永远感到不足，欲望满足了又生新的欲望，总是以为再多一点点才能快乐。殊不知简单才是快乐的源泉。

　　临终的人再也无法贪婪，因为明天可能永远不会来到。他们因此发现今天就可以活出生命的意义，就可以得到满足。如果你相信有一个全能惟善的上帝，你能想象它会说：“等明天再说吧！”上帝不可能说：“我要赐给比尔美好的一生，只可惜他入错行了，我也爱莫能助。”上帝不去看我们对自己所设的限制，它给我们的是永远可以变得更好的生命，不是明天才变好，就在今天。只要有心，逆境可以变佳境，怨偶可以重拾旧欢。

　　有一天李丝丽和五岁的女儿玛丽莎过马路时，一辆音乐开得震天响的吉普车闯红灯左转，因阳光太刺眼，十七岁的驾驶员根本没有看到她们。但李丝丽看到吉普车，而且知道她们将要被撞到。她只能紧紧抱住女儿。吉普车驾驶员到最后一刻才看到她们，立刻紧急转弯，连续撞了几辆停靠路旁的车子，最后在距离那对僵立的母女前方不过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年轻驾驶员简直吓坏了，李丝丽的心里却只有感恩。

　　“事情很可能演变成另一种结果，我和女儿横卧街头，一命呜呼。生命真是变化莫测。那天我跪下来感谢我们母女得以幸免，从此我对任何事情都存着感恩的心。当我五十五岁的母亲告诉我她的乳房X光照片很正常，我庆幸她做了检查，我感谢上帝赐给母亲健康。因为体会生命的无常所以常怀感恩，因为感恩让我的生命充满意义。”

　　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自然充满力量，感恩就是力量的源泉。懂得为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心怀感恩，才能产生富足之感。

　　感恩是一门难得的艺术，其中蕴藏着真正的力量、快乐与幸福。我说的是为你所拥有的，对事物本然的状态心怀感恩。感谢世界有你，感谢你为世界带来的一切，为你的独一无二心怀感恩。千万年内世界上也不会有另一个你，任何人看待世界的方式都不会和你一模一样。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你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与事，将来纵使拥有更多东西与权力又怎会珍惜?我可以确定你不会的，因为你的“感恩肌”未经锻炼，你不曾学会感恩。纵使你拥有第二个妻子，第二个一百万，更大的房子，你还是不会满足。你会不断渴求你所没有的，永远无法停止。

　　我们应专注走自己的道路，追求高于金钱物质的东西，追求心灵的富足。在生命的尽头你会发现什么都已足够，当然，如果能在生命尽头之前领悟会更好。知足才能不再外求，想想看，当你觉得人生够长，世界够美时是多么愉悦的感受。我们很少有这样的感受，总觉得一切都不够好。但想法是可以改变的，知足其实是气度与力量的表现。当你不需要追求更多，不渴望控制一切，生命才能尽情开展。

　　每个人内在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发挥。真正的力量源自了解自己，认识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一味求多只会忘了自己是谁，当你知道万事万物都有它的道理，你的力量自然会发挥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