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的课程──课外阅读(一)

　　边　缘　外	如果你要采撷果实

　　必须爬到树梢边缘	莎丽．麦克琳　著

　　杜　恒　芬　　译

　　莎丽．麦克林

　　── 作家

　　── 演员

　　一位“新纪元运动”的思想家，追求灵性成长的心路历程。

　　生于美国．维吉尼亚州

　　起初以一位百老汇的舞者兼歌星开始她的演艺生涯，后发展到电影业成为一位获奖的影视红星。早年她主演的影片在台上演时，曾造成轰动、风靡一时。一九八四年她以主演“亲密关系”一片，荣获奥斯卡金像奖，达致事业巅峰。

　　她酷爱旅游独自游遍世界各地，猎取知识，充实人生，她将以往的经历写成第一本书“不要坠山”成为全国畅销书、奠定她写作之历程，随后所出版的“你可从此处到达彼端”、“千钧一发”、“边缘外”……等书都成为畅销书。

　　有关边缘外

　　一九八五年当杜恒芬女士编译莎丽麦克琳所著的边缘外时，当她译到有关书中人物与昴宿星团的存在接触的部份时，她曾有三天的时间呆坐在书桌前无法继续译下去，只因当时的她，无法相信在宇宙中还有其它的生命存在。

　　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年中，她持续地向宇宙探索，现在对她来说，来自较高次元的信息，已是极为正常的事。

　　做为编辑部的成员之一，她将与编辑部的其它成员一起把一些来自昴宿星团的讯息整理出来，与朋友们分享。由于这本书已绝版，许多朋友尚未看到这本书，我们除了将在博纳与蒂娜的园地中，展开一系列的“漫谈宇宙次元”之外。也将把边缘外一书陆续刊登在网站上。

　　本文自2007年4月开始张贴于光的课程信息中心网站

　　目　录

　　名作家 王季庆的话 　　　　　译者序 　　　　　 再版序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2007.4.2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2007.4.29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2007.6.1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2007.7.1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2007.8.3

　　译 者 序

　　莎丽麦克琳，一个在名利与事业上都有成就的演员，以真诚坦率的笔调，写出她对感性、知性与精神意识的追寻的每一个过程。她以满腔的热忱，深入浅出地为我们解释了宇宙生命的相互关系与人类发展精神意识的重要。

　　如果说在宇宙法则下，我们来这世间是为了平衡、净化与升华我们的灵魂，那么，一切世间的喜怒哀乐我们便很自然地能以行云流水的心态去接受它或放开它。

　　我们有权选择接受或不接受任何思想，任何理论。对莎丽试著告诉我们的宇宙法则，我们同样可以选择相信它或否定它。莎丽开始时也是抱著否定的态度，她说“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因果论，也许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偶然。”而戴维的回答是“我可以活在你的这种否定它的理论中，你可以吗？”

　　不，我不能。我们天赋的直觉使我了解到生命并不止于实体而已。看这本书之前，我有千万个问题，如在生我之前我从那里来；死后将往何处去；为什么我有我的个性与思想；别人有别人的个性与思想；生命的目的是什么。这本书解答了我许多疑惑，也引起了我在精神意识上求进展的欲欲望。在这些追求真理的过程中，受了前人智慧的洗炼，我放开了世间有限的、有条件的、狭窄的爱的束缚，而能以较宽容的心态去接受自身与别人的过错，并确实地去爱我周围的每一个人。

　　我感谢这本书带给我的改变，并以回馈的心情翻译它，希望有缘的读者也能分享莎丽追寻与成长的体验。

　　杜恒芬

　　再 版 序

　　二十多年前，当我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不更事年华时，恨透了学校教学的呆板，同学死读书的无味，常跑到武昌街明星咖啡屋门口，与当时在那儿摆地摊的诗人周梦蝶先生，东南西北地说著人生理想与抱负，当时的周先生除了微笑倾听外，不表赞同，也不曾批评或反驳过我的痴人梦语，没多久我便出国寻梦。

　　二十年后，我返台定居时，欣闻周先生常在明星咖啡屋与一些文友相聚，乃前往探望。见到他时，我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周先生，我现在才晓得您的定境是这么高，为何当年不教导我，害我翻了二十多年的筋斗，真是翻得我累死了。”

　　周先生仍是微笑不语，我把出版的两本书，《边缘外》与《智慧的河流》交给他，并告诉他说：“这是我翻了半天筋斗翻出来的。”

　　一个月后，我接到周先生寄来的信，及一本周弃子著的《未埋庵短书》，在八十二页的地方，他用红笔划了几行字：

　　徐讦有天写信给我：“不要太认真，人生好比翻筋斗，翻翻就完了。”我回信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冤枉翻了几十年。”他又来信说：“我也是筋斗翻完了才知道，有什么办法早告诉你你？”我看完了这一段，不禁会心一笑，也许真的是“生活之外无学问”吧。

　　《边缘外》是一本带我进入新纪元领悟的启蒙书，但我发觉有些朋友看了这本书，除了把它当作是一个明星的恋爱史之外，未能领略其中所要传达的讯息。有感于这些朋友心识之偏狭，乃著手翻译《智慧的河流》，果然很多朋友承认看了《智慧的河流》后，再回头看《边缘外》，才体会出它真正的涵义。

　　刚开始读这本书时，我也以为只是莎丽个人的情史，好长一段时间，被我丢在一旁，但冥冥中注定我必须读完这本书。半年后，在我临出远门往墨西哥渡假的时候，为了怕旅途无聊，重新拿起这本被弃置的书。因为它是我当时手上仅有的书。

　　在阿卡波可宁静的海滩上，我最先是无奈地阅读著，没多久却深深地被它吸引，看完后有一种清新爽朗的感觉，心中的一些障碍与疑惑顿消许多。

　　读完这本书后，我向与我一同度假的律师友人借了一本《白骨魔》（The White Bone Demon），这是一位美国作家以客观的手笔在大陆研究多年后，写出江青与文化大革命的渊源，追溯至江青的出生背景及窜起过程中的心态。江青的仇恨与手段，使我即使在美丽的海滩上也有胃口翻腾，想要呕吐的感觉。

　　友人看到我扭曲的脸也说：“她的一切思想与手段，真是不可思议的恐怖。”我告诉她说：“现在我更是了解精神意识的可贵，它可以使人打从内心良善完美，也可以使人丑陋残缺。”

　　体会了这层感受，我决定著手翻译这本书。然而，译到莎丽在秘鲁所谈到外层空间高级生命体所传来的宇宙讯息时，我连续三天呆坐在书桌前，因为当时我无法相信那一切事物的真实性，既不相信，如何译它呢？直到我书房里的热带鱼给了我新的启示为止。

　　我望著那一缸热带鱼，想著如果把这些鱼放回海里，它们向海的同类说，在海的上面，有某种生命，在空气中只要喂养、照顾他们，即能够生存。其它的鱼会不会怀疑缸里的热带鱼脑筋有问题，就像十三世纪的马可勃罗，被冠以妖言惑众呢？

　　这样一想，我便能打开心结把它译完。对宇宙讯息采取开放的心（Open mind）之后，便有许多机缘使我直接或间接受到一些讯息的指导，使我身心及性灵得以一步一步地进展。

　　传统宗教与心理学对人类精神生活的贡献固不可否认，但随著精神意识的拓展，人类的需求已不是一般的教条与理论所能满足的。因此，人文宗教与性灵学之思想便旋风似的展开，日前统称为新世纪或新时代运动（New Age Movement）。

　　在新纪元意识的启发中，我有著参与宇宙整体进展的使命感，因此我以笔耕的方式，期望有系统地将它陈述出来。

　　《边缘外》引介一些浅显的概念，《智能的河流》（时报出版）叙述意识对生活的影响，强调“转识成智”的重要。《如莲的喜悦》（时报出版）则探讨日本生活的意义与身体的调愈，并介绍新纪元法则，期望本书能为读者照见一方广大的新天地。

　　杜恒芬

　　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日

　　第一章

　　自古以来，人类的梦想或潜意识一再地被文人以神话故事表达著其深远的意义。事实上，梦想也好，神话也好，都在人类自我沟通与探讨里占著重要的角色。

　　我在海滩上慢跑，沙滩柔软而冰冷，浪潮一波一波地冲上来，我喜欢在日落时慢跑，水天连一的景色，使我忘却了脚的疼痛。医生说在柔软的沙滩上跑三哩路相当于在陆面上跑六哩。为了我的健康，无论我的脚有多痛，我都跑。

　　然而，昨天我听到一个故事，有兄弟两人，一个非常注重健康，每天清晨，无论如何都得跑六哩路，另一个从不做任何运动。一天早上，晨跑的那个转身欲与他那个懒散的兄弟打招呼时被一辆卡车给撞死了。使人觉得不管我们花多少精神去追求理想，在我们周遭，总有著无法躲闪的卡车，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不能因而放弃对理想的追求。

　　记得十二岁时，在维吉尼亚的老家，与我的父母弟弟在一起，无论怎么快乐，我已隐隐感到人生种种困扰与烦恼是人类不可避免的挣扎。不管事情是多么地完美，总有它阴暗的一面。父亲说我带著古希腊哲人的思想。父亲自己是哲学系毕业的，喜欢以哲理看人生。他说我对人生有深远的见地，我想这大概是我继承了他的个性与思想的缘故吧。

　　我曾有过一次“体验”，虽然是在我睡觉时发生的，我仍称它为“体验”，而不称为“梦”。因为我觉得它比梦还真实。我感到自己随风悬空而飘，像一双鸟似地飞越了乡野、山岩、河流和树林。当我滑翔时，我轻轻地掠过了树梢，小心地不去碰断任何枝叶，因为我觉得我与宇宙间的一切物质都是一体的。我与宇宙间一切存在物都息息相关。

　　这是与性无关的飞行之梦，那种感觉完全是另一层次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仍然如此鲜明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每当我郁抑寂寞时，便想起那种灵体飘流于宇宙间的和平与宁静。那种万物合一的归属感常带给我莫大的欢愉。

　　一阵凉风带著细沙朝我脚上吹来，我把步伐缓慢下来，是什么使我有疑问，有思考和有感觉呢？人类的心态与个性就是所谓的灵魂吗？这些问题的探讨将是本书的主要内容，是一个女人自我追寻的体验。

　　我曾长途跋涉，一步一步地寻求解答，而答案往往是令人吃惊的。在寻求解答的过程中，我尽量保持著开阔的心胸，有时我身处在时与空的科学境界里，有时身处在神秘的灵界里。人类心识的进展有它自己的进展，我必定已进入这种追寻的程度，因为它来得那么自然。

　　我拍过三十五部电影，有的满意，有的不满意，而往往是不满意的影片使我学的更多。我旅行世界各地，有时为表演而旅行，有时是私人旅行。我喜爱演艺生涯，在表演中我与观众融合为一。我喜欢认识新朋友，喜欢研究不同的风俗与文化。我的朋友各式各样，圈内圈外都有。这些朋友包括制片家、作家、州长、牧师、国王、皇后等。不可否认的，我是得天独厚的幸运者，虽然我为工作付出了许多辛苦的代价，但也使我有机会认识各种不同的人物，从卡斯特罗、教皇、英国女王到印度贫病交迫的平民，菲律宾边境上革命的农民及喜马拉雅山上的牧羊人等。

　　走得越多，看得越多，越是引发我的社会与政治意识。战争、仇恨、饥饿与贫穷，使我不断地思考这些问题的症结。人类生存的意义在那里？我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我们纯粹是偶然的存在物而已？

　　人类肉体的存在是不可否认的。但精神意识呢？我们怀疑精神意识的存在，因为我们不能像看肉体一样看到它。传统的宗教在这方面的解释无法满足我们。事实上，不管是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或佛教，都把精神与肉体分开而谈。

　　在寻求人类生存意义的当儿，我渐渐感到我们不是只活一次而已。然而，我们尚没有能力去了解它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因为我们精神意识的发展仍在相当低的层次。这个体验改变了我许多人生价值观。也许身为人类只是进化过程的一部份，即使肉体消失了，我们仍持续不断地升华与进化。

　　太阳已沉落了，望著太平洋，想著人类真是从海洋开始的吗？我想起戴维说的“生命是两面的合成，它包括正面与反面，不可能只有一面，如果你接受这个事实，你会快乐一点。”

　　“当然”我说“不是一个太空专家也能了解这些，但接受它是另一回事。”

　　戴维是个有趣的人，三十五岁左右，温文有礼，我在纽约的艺术画廊里认识他的。他是画家，也是诗人，热衷于观察体验人生，与他在一起有一种安详的感觉。在纽约我们常一起散步，观察往来的行人。他也时常到加州来，我们常在海滨散步。大也喜欢旅行，遍迹非洲、南美洲、欧洲和亚洲。他在旅行途中写作与画画，并且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工作。他曾经结过婚，“但那已经过去了，”他说：“我现在是一个快乐的独身者。”

　　我不曾与他谈及我的私生活。

　　他涉及各种我没有时间涉及的事物如轮回再生，宇宙因果，自我体认，精神升华，静坐等，只有上帝知道还有些什么其它尚未涉及的。他在玄学方面的知识非常广泛，每当谈起时，他的态度是严肃的。然而，我从未真正吸收过他在玄学方面的知识。因为电影剧本、电视特别节目、减肥运动和盖瑞占据了我全部生活。我想与戴维谈谈盖瑞，但因为环境的限制，我无法向任何人提及他。

　　汗从我颈背部流著，我感到脚的疼痛，但也感到辛苦跑步后的满足。戴维说的对，生命里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美丽的日落做最后一瞥后，我从木梯底下一层层地往上爬。我已在木梯上下爬了二十年。当我拍完希区考克导演的“赫利的麻烦”，第一件事就是向银行贷款，盖了这间公寓，自己住一间，其余的出租，以防万一我不能工作时仍可以有个地方住而不必付房租。在典型的中产阶级的环境里长大的我，总是为未来做防范与准备。

　　爬上了最后一阶，我停下来看著我自己设计的日本庭园。多年生活在远东，尤其是日本，对我有很深的影响。日本人崇尚自然，他们与自然融合，而不是对抗。但近几年来，他们已被商业的利益污染了他们对自然的崇尚与喜爱。而我也不再去那儿旅行了。

　　电话铃响了，我冲过去拿起电话。

　　“喂！你好吗？”是盖瑞打来的长途电话。盖瑞紊乱的头发，温柔的黑眼睛，充满了我的心。

　　“我很好！”我说著，希望他未察觉到我声音里的兴奋。“你的竞选进行得如何了？”

　　“还好。”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声音里带著轻微的沮丧。“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选民需要教导与督促，但如何予以适当的督促与教导并非易事，当我们在一起时我再告诉你详细情形。”

　　“喔！我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这个周末你能与我在夏威夷见面吗？我在那有个经济会议。”

　　“老天，会有很多记者在那里的！”

　　“嗯！”

　　“那我们不会有麻烦吗？”

　　“不会的。”

　　“你愿意冒这个险？”

　　“是的。”

　　“好，我会在那，告诉我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星期五，在希尔顿。我必须挂断电话了，秘书在等我开会。”

　　“好的，盖瑞，周末见。”

　　接完电话后，我慢慢开著车子往琪浓的家回去。盖瑞自从与我相识后，还不曾到过加州。我想起在纽约第一次与盖瑞在一起的情形。事实上，在那之前我与他在伦敦见过几次面。那次他到纽约参加反越战同盟会。我为他的轻柔、智慧与自信而倾心。他是个社会主义者，并且相信他能使英国上轨道。

　　他没有一般英国上流社会的造作与夸大。相反地，他的神态轻松而自然，脚上穿的袜子常有个洞。

　　我第一次在伦敦碰到他时，他与一个朋友到后台来找我，我第一眼就喜欢他。因此一年后，我们在纽约再碰面时，我答应与他一起吃晚饭。

　　在五十八街的一家印度餐厅里，他吃得很少，对盘里的东西几乎是视而不见，倒是常盯著我的嘴唇，我以为他喜欢我的嘴唇，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在想下句话。我们谈了一些关于纽约及伦敦的事物。饭后我告诉他一星期后，我要到伦敦讨论一个新剧本，到时我会打电话给他。

　　他本该到东北部去开会的，但接他去开会的车子却一直没有来，因此他留在我的公寓里阅览我的藏书，那些书包括演艺事项、美国政治、中国、马克斯论文、芭蕾舞等。他激动地告诉我社会主义国家如何迫切地需要自由，当他走向我时，一撮头发从前额掉下来，遮住了眼睛，我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就那么简单而自然地觉得我们从生下来就认识了似的。他放下手上的马克斯论文，把我拉到他怀里，在拥抱中我们迷失了自己。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它也成了我拼图的一部份。从那以后，我一直试著拼出一个原因来。

　　一星期后，我到伦敦讨论剧本，同时也跟盖瑞见了面。从事影剧工作往往会花很多时间在剧本的讨论上。然而很少真正把它拍成电影，这次也是没有成果。但是能跟盖瑞在一起，我不觉得时间被浪费掉了。

　　当我到达伦敦时，整个伦敦似乎正在全面罢工，盖瑞说的对，英国是在没落了。我们漫步在雾中的海德公园，当他把我搂在他那强壮的手臂里的时候，英国也好，剧本也好，所有现实问题都不存在了。

　　我们小心地避免人家看到我们在一起，并且无论怎样缠绵，我们仍不曾讨论我们的未来与我们在彼此生命中的意义。他温柔、坚忍而富有野心。从不查问我是否另有男友。也从不与我谈起他太太或是他的个人生活。直到我们在巴黎的一个晚上，他带我去吃饭，碰到一群记者，认出是我们，向我们微笑并挥手打招呼，他整个人僵住了，并告诉我这会伤害到他太太，她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紧张使得我的心也跟著往下沉。那个晚上他无法睡觉，他说他无法清理他那紊乱矛盾的心情。我告诉他我可以离开，以便使他能冷静下来。那天，我们分开了，他去开会，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正当我觉得忧郁与寂寞时，他打电话来了，告诉我他如何地想念我，希望我不要离开，因为他无法忍受我就此离开他。

　　我们在巴黎的郊外碰面，他紧紧地抱著我，亲吻与爱抚雨点似地降在我身上，那紧紧的拥抱使得我们都无法呼吸。他那豪放与温馨，恳求与迫切的需要是那么地稀有与真实，那么地直接，使我战栗，也使我迷惑。

　　当我们必须离开时，他向我道歉他在巴黎的行为。并且说他会再打电话给我。我们不曾谈及“爱”这个字。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种种困难，但我仍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著，无法解脱，为什么呢？

　　第二章

　　我把车子停在我家的车道上，望著两旁的樱花树，我想起了史蒂夫以及我们离婚前在日本的房子。在东京涉谷区的住宅里，他种了一些樱花树。他要留在亚洲工作，而我得在美国工作，我们因此而两地分离。

　　刚开始时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后来我们渐渐地发展出不同的生活。但是我们一直保持著很好的友谊。我们的女儿莎琪，在美国与我住了六年后，在日本的国际学校读了六年的书。然后在瑞士与英国完成了她的学业。她能阅读与书写流利的日文，甚至她的思想与感性也是东方式的。环境使她集东方与西方的文化于一身，就像任何事物一样，有它的优点，也有它的缺点。但长远看来仍是优点多于缺点。当她到法国念书时，很快地便适应当地的社会与文化。她诙谐地说：“妈妈，当我又要做日本式九十度的鞠躬，又要说去你的，实在不容易啊！”

　　我的房子坐落在朋友称之为麦克林山丘的顶端。望著山谷，我又想起了戴维，当他在加州时，我们常在海滨漫步，上瑜伽课，他常劝我说“不要再想著去超越你自己了，试著去发觉你的潜在意识吧！”他给了我几本充实内在精神的书。他说我该去发掘真正的自我。我实在无法了解他这些话的意义。显然地，我们精神意识的发展仍在不同的程度上。他告诉我不要急，只要多想想，自然就会了解。

　　我一向不是个郁郁寡欢的人，对自己本身也有相当的体认。我能确定自己的感觉，也能确定自己要些什么，朋友们都抱怨我过于独立，以致我不需要任何人。但最近我已不再对自己有那么大的信心了。也许这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体会已进入更深的一层的缘故吧。戴维说的对，当你得意、成功、忙碌时，你不会了解到在内心深处里，你失落了些什么。

　　玛莉烹调法国菜的香味飘到车道上来了。她的烹饪技术是第一流的，只是我很少请人到家里来吃饭。我喜欢静静地一个人阅读或写作。我可以把自己关在卧室或书房里几个小时，把整个世界关在外面，而不觉得孤独。我喜欢在床上阅读与写作，每当我的灵感受到阻塞时，我便把电毯打开，在书堆、笔记本、稿本下小睡一会，通常在我醒来之后，恼人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有了解决的办法了。而且每当我专注在某件事情上时，便会有充实的感觉。

　　我告诉玛莉我要洗个澡再吃饭。走进更衣室，那是一间镜子房，四面及天花板都是镜子。使人的虚荣有瞬间的满足。打开衣橱，换了睡袍，同时想著盖瑞如果看到我这许多奢侈豪华的衣服会怎样想。如果我告诉他我爱那珍珠挂在我颈上的感觉，我爱貂皮大衣的柔软，我爱坐协和喷射机旅行时他会有什么感觉呢？在巴黎的旅馆里，他的眼睛曾盯在我昂贵的旅行箱上，他真的认为辛苦赚来的财富是违反社会主义的吗？一个贫穷的人就是个好人了吗？

　　我望著种了热带植物的花园，我的日本园丁把它们像孩子般地照顾著，并且告诉我他相信植物也有它们的情绪。当我第一次告诉盖瑞这个概念时，他笑道：“植物也有感觉？那我真高兴他们不跟我唱反调。”我想继续讨论这方面的事，但他的冷嘲热讽，使我无法进入这话题。我是多么地渴望能与他谈谈这些精神意识方面的观点，这些东西目前虽是飘渺抽象的，但我相信总有一天，科学能证实这些古老的知识。但盖瑞是那种只谈他目前能看到能证实的事物的男人。

　　我喜欢在浴室里，浴缸里的一池热水使我松弛了许多，我叹了口气，并想起了我母亲，她也喜欢热水浴，我常看到她躺在浴缸里冥想，她有没有想过如何走出她的生活呢？她所做的每件事似乎都是为父亲而做的。我想大部份的母亲都是如此。她的双手最能表达她的情绪，她常玩弄著颈上的项链，我相信她喜爱那种项链在她手中滑来滑去的感觉。但有时我却觉得她几乎想使自己窒息而死，我多么希望能了解她的感觉。但每当她的情绪低落到某种程度时，她便改做其它的事，像削马铃薯皮啦，或做个苏格兰蛋糕。

　　父亲知道母亲想做个女演员，事实上，他们俩对表演都有浓厚的兴趣。父亲说当他十四岁时，他几乎跟著马戏团跑了。他说他可以做个小丑而不必化妆。他有他独特的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方法。不管他到那儿，他都能成为中心人物，他的椅子便是舞台，亲戚朋友都成了观众。

　　母亲曾在一家小戏院演一个越老越痴呆的女人，每星期有四天的排演，使得父亲抱怨不止。他笑母亲越来越像剧中的女巫，事实上，她讲话的论调也开始稀奇古怪了，最后她承认她的个性变成很像剧中人物，她认为不值得而辞去了那个角色，回头做了家庭主妇。

　　我照著父母的期望成长。白衬衫、褶裙，每天梳一百下头发，按时做功课。如果不是我的男朋友生病，我可能成为足球皇后。我约会时不超过接吻的界限，因为妈妈说我必须为我未来的丈夫保持处女之身。

　　坐在浴缸里我想著我要带到夏威夷的衣服。我与盖瑞在许多地方会面，不论是南极北极，或是赤道，只要他提出，我都会赶去。但夏威夷却令我感到窒息，在那里很难逃过记者的追踪。不过最困难的还是在英国的那一次会面。那一次我住在离他办公室只有十分钟的公寓里，在黑暗中等著他抽空来看我。从窗口，我看到他朝我公寓走来。

　　“当我刚结婚时我住在这一带”盖瑞说著，并看著我所带的一些书，他没说什么，但当他看到一本刚寄到的“阁楼”杂志时，他拉著我朝卧室走并笑著说：“真不懂人们为什么会去订阅这种毫无价值的杂志。”

　　“我也不知道，但淫猥只是看地区与环境背景而定，许多人会认为我们很淫荡呢，不是吗？”

　　他微笑地看著我。

　　我们上床做爱，但他似乎心事重重。当他说他必须回办公室去时，我心中感到一阵凉意。

　　他走后我打电话给一个作家朋友，并且出去吃饭。

　　第二天，盖瑞似乎放松了许多，他说我们在一起的兴奋使得他几乎整个晚上都无法睡觉。而他这一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第三天，他进门时脸上带著腼腆的微笑。

　　“怎么了？”我问。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太太注意到我衣服上有香水味，我说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便赶快走开了。”

　　“那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只是我不喜欢这种虚伪和谎言。”

　　从那天起，只要与他在一起，我便不再搽香水了。

　　一天，我带上太阳眼镜、头巾、帽子并围上一条围巾到国会议院去听盖瑞与反对党的经济辩论。我坐在最后一排椅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盖瑞在工作。

　　他勇往直前的走路方式，好像他已经是议院议长。他的演说带著浓厚的挑衅。他的优越感使其它同仁显得卑劣愚蠢，我很怀疑他是否能使他的政党获得胜利。

　　那天晚上，他走进我的公寓时，他问我有何感想。我没想到他会认出我来。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听众席上？”

　　“当然，对我来说要认出你并不难。”

　　“那么你是表演给我看的，还是你本来就是那样？”

　　他吃惊地问我“表演什么？”

　　“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整个议院是你的。”

　　他大笑，放下手上的咖啡，并倾身向我，“还有呢？”

　　“你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毫不考虑他们的感觉，在议会里本来就该如此吗？”

　　他整理了一下头发，“那是一种政治游戏，知道吗？一半是政治手段，一半是为了好玩。我喜欢攻击他们的矛盾，这是政治游戏的一部份。”

　　“如果有电视台来录像，你仍会有那样的态度吗？”

　　“怎么了？你认为我应该收敛一点吗？”

　　“为什么要用斗争的方式去改变他人的意见呢？”

　　“我告诉过你，我憎恨他们的虚伪，我厌恶他们缩头缩尾的样子。他们是一群说谎者。何况我代表的是一群永无机会大声说话的工人，我的方式可以得到工人们的赞同与支持。”

　　“我不知道我是否该批评他，他虽然很愿意听别人的意见，但真正讨论到他的政治方针时他仍会觉得不安。我认识许多政治家，没有一个具有真正的自信与安全感。但既已进入了话题，还是得讨论下去。”

　　“说不定你会被你的聪明所误。你如此急切地批评别人的矛盾，说不定你自己也有矛盾呢？”

　　“我的意见一向是前后一致的，即使明知对我不利，我也会说实话。”

　　“我知道你的方针是一致的，但你攻击他们个人… …”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你的意思是说我指责他们虚伪，因为我知道自己也是如此？”

　　“唉，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事实上，我们对别人缺点的指责也正是我们自己所犯的。”

　　“那么我有什么良心不安的地方吗？”

　　“也许与我有关。”

　　“这与政治有什么关系呢？”

　　“你打给我的电话呢？”

　　“打电话又怎么了？”

　　“你从办公室打的？”

　　“当然！”

　　“谁付的电话费？”

　　“政府的电话。”

　　“政府的经费那来的？”

　　他瞪著我看。

　　“你一个星期打七通电话，到现在为止加起来也不少了，而这些电话费却是纳税人付的。”

　　“你的重点是什么？”

　　“发掘什么是真实。你骂别人，如果他们以你的电话账单反击你，你会怎样？”

　　他看了手表一眼，“我的天，我开会又要迟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向门口走去，头发从额上掉下来，盖著眼睛，像往常一样，不说一句再见便走了。

　　我喝著他没喝完的咖啡，盖瑞不善于自我检讨，而我又不善于外交辞令。

　　那天晚上我出去到清晨五点才回去。

　　盖瑞一早就打电话来，“我以为你到伦敦是为了看我而来的。”

　　“是啊！”

　　“你昨晚到那去了？”

　　“出去了！”

　　“有什么乐趣吗？难道你不能把时间利用得更好吗？”

　　“怎么说呢？”

　　“你到哪去了？”

　　“我与朋友到白象餐厅去吃饭，在那聊天，谈了很久，然后我们到安娜贝跳舞。”

　　“ 你跟谁跳舞？”

　　“等一等，盖瑞，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怎么一回事，我待会就过来。”

　　“我几乎不能等了。”但愿他听得出我的嘲谑。

　　当他进门时，我并未拥抱他，他也注意到了，脱了外套便进卧室，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我调了一杯威士忌苏打给他，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我坐在床沿上，沉默著。

　　“我不是虚伪欺诈的人，你知道吗？”他说。

　　“我知道你不是。”

　　“但我还是有了欺骗行为。”

　　“这又有什么新鲜的呢？”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使我有被撕裂的感觉。”

　　“那么就告诉你太太。”

　　“我说不出来。”

　　“那就不要告诉她，也不要把我拖进去，谈谈你们俩的问题好了。”

　　他瞪著我说：“我们俩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能说没有问题呢？”

　　“没有，我们没有狂热的爱情，但也还差强人意。”

　　如果有人这么说我，我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感觉。如果有人问他太太同样的问题，不知她会怎么回答。

　　“她不抱怨生活的寂寞吗？”

　　“我常外出，最先她抱怨，但现在她也习惯了。”

　　“你确定她习惯了？”

　　“我不知道。”

　　“你确定她不寂寞？”

　　“她不曾说过。”他喝著酒。

　　“但你感到寂寞，对不？”

　　“是的，但我也曾经习惯过。”

　　“你的'曾经'是什么意思？”

　　“在我没有碰到你以前，我从未感到如此的寂寞。”

　　“你为什么不试著帮助她，这样你们便不会这么寂寞、这么不快乐。你不面对事实，不处理它，是不是因为告诉她只会使情况更糟糕？”

　　“是的。”

　　“你是否感到像独自一个人住一样的寂寞？我是说心灵上的寂寞。”

　　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是的，我有这种感觉。”

　　“那么，她必定也有这种感觉。”

　　他转过身去。

　　“也许她也像你一样，需要另一种关系。”

　　他望著窗外：“不，她满足于扶育孩子，她也知道我工作上的需要。”他把脸埋在手中。

　　我帮他盖上毯子，并躺到他身边。

　　他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大男人主义者？”

　　我不说话，他继续道：“即使我告诉她我们有这些问题她也不会理我。”

　　“喔！盖瑞… …”

　　我们很快地睡著了。醒来后他说：“你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吗？”

　　“什么样的意义？”

　　“我叫我的助手做晚上的演讲，因为我必须跟你在一起。”

　　“他怎么说？”

　　“他问我还有什么其它他该知道的事。我说没有，我只需要一些时间与你在一起而已。”

　　我从床上坐起来，“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我对你的意义？”

　　“我必须走了，讲演大概已结束了，我必须回去回答问题。”

　　那种熟悉的凉意又向我击来。第二天，我便回加州了。

　　第三章

　　走出浴室，我到楼下厨房去。现代化的厨房，有各种设备，但玛莉才是它的主人，她在那有著最高的权威。我在厨房里连倒杯汽水都不行。

　　她的脚在二次世界大战逃避纳粹党时受了伤。六年前的一个清晨，玛莉跑来敲我的门，告诉我她的丈夫不太对劲。我下楼到他们的房间，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身体因不能呼吸而抖动著。我对著他做人工呼吸，突然之间，他停止抖动，死在我的手臂里。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也开始怀疑宇宙间有没有灵魂。死亡会疼痛吗？如果有灵魂，它离开身体后又到哪去了，灵魂有它的目的与意义吗？

　　那段时间我正在拍慈善的甜蜜。我开始探索死亡的神秘，开始研究玄学。我说玄学，因为它既看不到、摸不到、听不到、也闻不到。我只知道玛莉的丈夫走了，但他真的走了吗？我很喜欢他，但除了震惊外，我没有巨大的悲痛，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生命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的事实，因为我知道实际上不只是这样而已。

　　我边看新闻边喝酒，感到精疲力尽，我上楼躺在床上，仍有说不出的沮丧。我想起了克里夫奥迪，在他临死前，我坐在他的床前。我崇拜也喜爱他的戏剧。他善于描写人类在逆境中如何不断地产生希望。尤其是对默默无名的小人物更是描写得深湛入微。癌症使他浓厚的头发都脱落了，肚子也肿胀了，鼻子上插著巨大的管子。他叫我打开窗子。

　　“我要活下去，”他说“我要为大众而写作，我要告诉他们如何在微不足道的事物里找到快乐。”

　　马格纳满是皱纹的脸；电视台的灯光，奥斯卡金像奖，当我以“爱玛姑娘”得奖时的焦躁，因为我不觉得那种演技该得奖。当“公寓”一片不曾得奖时我的失望，因为那年伊莉萨白泰勒几乎死于支气管炎；长期的排演与愚蠢的几个制片人，以及为了追求自我的种种摸索；与盖瑞在香港的会面。 两点多时我终于睡了，朦胧中往事断断续续地在我脑海里浮现。横越撒哈拉沙漠，与苏俄农民跳手帕舞，竞选，尼克松的大选，记者招待会，乔治

　　“你能说走就走，真好，而且你能看那么多不同的事物，可惜我没时间。”

　　他没注意到我没回答他，我怀疑即使有时间，他会真正观察到什么。他到过非洲，但谈到非洲从不曾提及他吃了什么，看了什么。谈到非洲，就像个社会学家，只谈他们如何地被剥削与被殖民，但从不谈非洲人的生活和他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玛莉把早餐设在阳台上，戴维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去上瑜伽课，我说我会在那与他碰面。

　　我喜欢瑜伽，虽?做瑜珈必须集中注意并放松自己，但它还是一种运动，借著它的伸张与活动，能使我的脑子清醒些。

　　“尊重你自己的身体，你便会得到好处。”我的印度老师说。“动作要慢，准备工作很重要，不要虐待你的筋骨。瑜伽能使你自尊自重，使你从内心里感到和平。”

　　“瑜伽要到达最高境界有四个条件：信心、毅力、耐心和爱心。就像人生一样，假如你对这一生的种种奋斗与挣扎有信心，你的下一生就会容易多了。”

　　这一生多奋斗，下一生就会容易一点？他真的相信这一套？毕竟是个印度人。我换上衣服和戴维离开了。

　　戴维说：“我要到菩提树书店去，你要不要去？”

　　“菩提树？那种释迦牟尼在树下打坐的树？”

　　“对了。”

　　“怎样的书店？印度书？”

　　“他们有各种玄学与密学的书，你从没听过？”

　　我不太好意思地承认我没听过。

　　“你会喜欢的，”戴维温和地说“如果你喜欢瑜伽，你会喜欢一些有关于玄学与灵异学的书。我奇怪你在印度那么久而没去研究它们。”

　　“好吧！我去看看。”在以前，这种建议会令我感到浪费了一个下午，我有剧本要看，电话要回。我忙于求取成功与声望，无暇顾及生命里尚有许多其它东西我们需要去了解的。

　　进入书店即闻到檀香，客人们拿著书喝著茶，轻声地交谈著。书架上陈列的书从死亡后的生命到当你活在这地球上时该怎么吃。我勉强地对戴维笑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

　　“我可以帮你的忙吗？”她的声音宁静而和平，与店里的气氛很相称。当我转过身时，她认出是我，建议我到店主的办公室喝茶。戴维笑著，我们便跟进去了。

　　店主很年轻，大约三十五岁左右，他说他看过我的书，他很荣幸与我见面，他认为我的书很有意思，尤其是关于我在喜马拉雅山的那一段。

　　“你打坐能进入到什么程度？”他问我。

　　我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一个年轻人闯了进来，他看看戴维、看看我、看看书店主人，脸上表情很不自然。

　　“听著，这些粪土似的东西是什么？你们怎能因它而快乐呢？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要把人们骗去相信这些东西呢？”

　　书店的主人温和地带我们走出办公室，并道歉著。

　　“不要紧”戴维说“他像我们一样，必须寻找自己的途径。”我点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受到威胁呢？”我说。

　　“我不知道，”戴维说“也许他意识里的仇恨与敌意太深，无法体会心平气和的美。”

　　戴维把我带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是一些关于轮回转世，埃及人对死亡的观念，圣经等一些我完全无法了解的东西。

　　我看著戴维并问道：“你真的相信这些东西吗？”

　　“这些什么？”

　　“你真的相信轮回转世吗？”

　　“如果你像我一样对宇宙的神秘探索了这么久以后，问题便不再是有轮回这件事没有，而是它是怎样的一个过程。”

　　“你是说你绝对地相信它是一个事实？”

　　他耸耸肩说道：“是的，我相信，这是唯一合逻辑、合理的。如果我们没有一个灵魂，为什么我们会活著？当然，我无法证明它，但是所有的宗教都承认灵魂的存在，它应该有它的道理。”

　　“也许所有的宗教都是虚构的呢？”我自从十二岁以后便不曾接触过宗教。

　　戴维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对我说道：“柏拉图、歌德、伏尔泰等人的书你也应该看一看。”

　　“这些人都相信轮回？”

　　“当然，他们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书。”

　　“伏尔泰相信轮回？”

　　“当然，他不认为人来投胎好几次比未投胎一次更令人吃惊。而我也有同感。”

　　我瞪著他看，他蓝色的眼睛明亮而沉著稳定。

　　“你知道OCCULT的定义吗？”

　　“不知道。”

　　“是隐密的意思。一样东西隐密不为人知并不表示它不存在。”

　　我仍盯著戴维的脸，他知道我极力要去了解他所说的，他的声音平和却不带任何犹豫。

　　“你要我开个书单给你吗？”

　　我有点迟疑，想起五本剧本要看，还有盖瑞知道我看这种书会怎样想呢？

　　“当然，”我说“没有不看的理由，直到地球被证实是圆的以前，人们一直相信它是平面的。如果没有显微镜的话，谁会想到我们的身体充满著流动的细胞。”

　　“很好，”戴维说“真正的智慧是能接受一切事物，是有勇气去寻找自己想追寻的。”

　　我微笑地说：“好吧！”

　　戴维说：“你在这随便看看吧，我去给你找些书来。”

　　我随意翻阅了一些有关打坐、瑜伽、综合食物等生理保健方面的书，因为我只能了解这些。

　　半个钟头后，我们抱了一大堆书走出书店。走在夕阳里，我怀疑我会去看这些书。

　　然而那天晚上，我居然在百科全书里找到了“轮回”这两个字的定义。我不是在宗教环境下长大的。我父母送我去教堂上主日课，只因为那是星期日唯一可以去的地方。我常想教堂收了钱后，送到那去了，但有没有上帝对我却无所谓。

　　耶稣基督无可否认的是个聪明的好人，但他遥不可及，他只是神学的一部份而已。他所教导的并未真正感动我，所以我也无所谓信或不信。我认为如果人们需要信仰，也无可厚非，但我却无法信仰，也没有人强迫我去信仰。我不喜欢教堂的权威感，也不喜欢他们以地狱来威胁人们去信仰。

　　虽然我对宗教没兴趣，但我从小就对自我意识有兴趣，为什么我会做了我所做的事，其它人做了他们所做的事。为什么我对某些人会比其它人更关心？这些疑问使我感觉到我确实有潜意识的存在。

　　当我在表达自我时，不论是舞蹈、写作或表演，我都会对自己灵感的来源感到惊讶。我把它归于创作过程，但我得承认，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股热忱。热忱的源头是什么？从那来的呢？我对事情的来源比对事情的后果有较多的兴趣。

　　百科全书说轮回的教条在有历史记载以前就有了，它的目的在于净化众生的精神意识。直到所有众生都能回到最先的源头为止。我们必须一次一次地以肉体生命去承受我们的因果，以了结内在精神的负担。这种古老的论调比任何宗教都更广泛地为人所接受。

　　从埃及、希腊到佛教、印度教都认为灵魂是一种很早以前就存在的一种“能”。它有时寄居在一个身体里，在这段时间内它呈现为生命。有时在星际宇宙空间里以一种无形的能量存在。每一个宗教对灵魂的原质有不同的看法，但没有一个宗教说灵魂与肉体是没有相关的东西。然而基督教与犹太教分裂时，西方人失去了古代人对轮回的观念。

　　我合上百科全书，并瞑想了一些时候。几百万以上的人相信轮回，但因为我的基督教与背景，我仍无法了解它的意义。

　　我一边整理去夏威夷的行李，一边想著，在这世间一定还有一些我没想过的事。

　　第四章

　　从洛杉矶飞往夏威夷的途中，我想著盖瑞，想著戴维，及许多与我一起工作过，一起吃饭过，一起游乐过而并不曾真正了解过的朋友们。

　　我用假名住进了希尔顿，没人认出我，我进入房间等著。在阳台上，我望著宁静的太平洋及落在海面上的夕阳，等著一个我爱的男人，也可以说等待著一个我以为我爱的男人。只要能与他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我们俩都有一份忙碌但具创造性的工作在充实我们的生活，但是我们仍有其它的需求。我需要爱与被爱。

　　盖瑞说他的飞机会在六点半到，我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他应该马上会与我联络才对。但我憎恨迟到，因为我们只有三十六个小时。时间似乎永远是我所缺少的东西，不管我做什么，我永远没有充份的时间，再加上对过去与未来的顾虑，更使得我常为时间不够而懊恼。过去的有其前因后果，未来的尚是一个不可捉摸的谜，我要把握现在我所有的。

　　电视里，卡特对北京不满，泰德肯尼迪对卡特不满，美元贬值。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支离破碎，便是可笑的，完全看你怎么去看它。

　　将近八点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喂！”是盖瑞的声音，好像我们没有经过那几个星期的分离似的。我溶化在他那平静的声音里。当他不在他的办公室时，他说话的声调便完全不同了。

　　“我们在机场举行了一个钟头的记者招待会，你什么时候到的？”

　　“几个钟头以前。”我不想告诉他我怎样地数著被浪费掉的时间。

　　“我马上过来，我真想念你。”

　　我把房门打开，这样盖瑞便不需要等我开门，走廊上有许多各国来的政客及安全人员。

　　我们走到阳台上，“这些棕榈树与天空配合起来真像绘画似地不真实。”

　　“这是个天堂，不是吗？”他拿起我的手臂放在他的腰上。“你饿了吧，你是很容易饿的人。”

　　“我也饿了，我们吃晚餐吧。”

　　我拿起电话，点了一些东西，当侍者拿食物进来时，他正泡在澡缸里。我拿了一杯酒给他。

　　“你的一切还好吧？”我问。

　　“很好！”

　　“唉，在伦敦我们有些烦人的问题，你在报上也看到了，不要管我，你呢？谈谈你的事吧！”

　　我告诉他我的演出，我的健身运动，我的健康食品，并告诉他要找一本好剧本是如何地难。他问我为什么，我说现在似乎没有人知道怎样去写女人了。也许他们不知道女人有什么欲望了，至少没有一个男作家知道。而女作家写些女人是怎样地生活在不快乐与不充实中，是这样又如何了？在娱乐界，谁要付钱去看这些东西。

　　我们谈论卡特，通货膨胀，太阳能，彼此嘲谑地开玩笑，欣赏著对方的微笑，心旷神怡地彼此相望著。

　　不管我们谈课税的问题也好，中东的油价也好，电影的题材也好，都带给我们一种强而有力的感性。我无法解释这种力量，但这种感性对我们俩都是熟悉的。

　　我看著他泡在温水中的躯体，很想知道有著男性身体的感觉，可是又好像知道那种感觉。

　　“盖瑞，你相信轮回吗？”

　　“轮回？”他吃惊地问“我的天，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当然不相信。”

　　“为什么说当然不相信呢？”

　　他笑了起来，“因为那只是一种幻想，那些对生活现状不能接受的人，这种想象能使他们得到安慰。”

　　“也许你是对的，但几千年来都有人相信它，也许它有它的存在的可能性。”

　　“有些人必须做如此想，”他说“一些可怜的乞丐，在他们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我当然不能责怪他们，但是如果他们相信只有今生，我的工作会容易多了。”

　　“这怎么说？”

　　“他们只存著对下一生的希望，而不去改进这一世的生活。莎丽，我要改进的是他们这一生，我们只有这一生，我们必须珍惜它。怎么了，你相信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吗？”

　　他的轻蔑，使我觉得被贬低了，但愿他至少能以开放的观点来讨论它。老天，我心里想著，玄学这种东西还真能引起人们的恼怒。我不懂是什么原因，对我来说，它是个深奥的境界。何况他又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我了解他所说的人们不对自己今生负责，但我们如何解释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贫穷，没有任何机会，而有些人却生下来就舒适而富有呢？生命真的就是这么残酷吗？生命就只是这么偶然地存在吗？我无法接受这种敷衍懒惰的想法。

　　盖瑞喝完他的酒，把杯子递给我，并叫我帮他擦背，“你知道吗？不管有没有纳税人，我很高兴有电话这东西，我现在自己付电话费了，不跟你通话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我说“我也是一样的。”

　　“你知道吗？”他说“我迷恋著你，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缠绵的感觉。”

　　“这话怎么说？”我问他。声音里带著些微的气馁。

　　“我每天都在找可以不受别人干扰的时间以便与你通电话，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与精力，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他所说的吗？我瞪著他看，我感到挂虑。

　　“我可以吃你的樱桃吗？”他望著我的空杯子问道。

　　我拿给他，他牵著我往卧室走，晚餐已冷了，侍者只拿了一套餐具，我把叉子给他，他吃得像个又壮又胖的大孩子，却没注意到我是用刀子吃饭的。

　　“我女儿把我那双你最喜欢的鞋子丢到垃圾筒里。她认为我该买新鞋了，如此而已。”

　　他看著我，等我回答，脸上带著失落的微笑，我不知道他期望我说些什么，所以我说“也许她闻到香水味了。”

　　他站起来，大笑地把我拥入怀里，温柔地抚摸著我，他的头发拂过我的脸，我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抖。而他也同时带著惊异、狂喜与放开一切的表情。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种经验。甚至相似的经验也没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被你吸引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他说。

　　“也许我们前生曾在一起过，”我说著并转身看他的反应。“也许我们有些未完了的事，今生必须了结。”

　　他的脸一阵红，一时之间未置评论，然后表情又明朗化了，微笑地对我说：“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该怎么办，而我要你了解。”

　　“我了解你的意思。”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所以我们就不要试著改变现况。让我们就珍惜现在我们所能有的。”

　　“但这样对你不公平，”他说“我要对每个人公平。然而我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未来的一个月里，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假如我消耗了我的精力，我将前功尽弃。”

　　我转身看著他叹了口气。“是的，盖瑞，我了解这些。你有没有想到放弃我们的感情？让它慢慢冷淡下去？”

　　带著确定而焦虑的语气，他很快地说：“不，你曾这样想过？”

　　“不！”我说著谎，“我不曾考虑过，也不会去考虑它。”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到：“我怕你对我失望，这是最困扰我的问题。”

　　“就像你不要你的选民失望一样？”

　　“我问你，你对我的期望是什么？”

　　我对这问题完全没有准备，但答案却很自然地流出：“当我们在一起时，我要我们俩都快乐，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我不要你为我而面临必须对其他人，其它事物做取舍的选择。你可以保持你所拥有的，并且也拥有我。在你的生活里扩展另一个境界，又有什么错呢？我们本来就该有勇气去拥抱人生各种不同的境界。我不要你的任何承诺，一个也不要。我只要当我们在一起时，你很快乐。总有一天我们会体会出为什么我们会在一起的原因。”

　　“但是越与你在一起，我越想要与你在一起。”

　　“那就多在一起，这也没有错啊！”

　　“那将意味著放弃其它事物。”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又要与你一起，又要做别的事。”

　　“如果你认为你该有一些快乐，你便不会觉得我们在一起占去很多时间。”

　　“我无法不去想其它许多我该做的事。”

　　“因为我有太多其它的事得做。”

　　“那么你自己呢？让你自己享有一些快乐又有什么不对呢？”

　　“因为生命里有比享受自己更重要的事，我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是，只有在你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后，你才能帮助别人。”

　　盖瑞拥著我睡著了，睡中的他是如此地脆弱。我为这个本是坚强的男人，内心里的不稳而担忧。他认为他的第一任妻子因难产而死的悲剧是他的责任吗？第二次的婚姻是为婴儿寻找一个母亲的权宜办法。那么他是否为了欺骗了自己而带著罪恶感呢？

　　我想起我的父亲，无论他有多高的权威，他从不曾有过真正的自信心。而父亲是我所知道的少数几个有高才能者之一。他是个有成就的小提琴家，一个好老师，一个感性很高的思想家。他也成功地扮演著他自己的生活角色。

　　现在，他自认到达生命的尽头，便开始从早上就酗酒。母亲打电话告诉我她担心他在慢性自杀。父亲也在旁听著。

　　“莎丽，”她说“我为他担心，但又无能为力。我们都知道他有才干，但他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喂！猴儿！”父亲接过电话叫著我的小名。

　　我想象他坐在那张他喜爱的椅子上，吸著我为他从英国带回来的古董烟斗。

　　“爸，我们直接了当地谈好吗？”

　　“好的。”他说。

　　“你为什么要酗酒？”我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我想我害怕知道真正的原因吧！

　　“我浪费了我的一生。我表现得很坚强，那是因为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母亲把我教导得对一切事情都太小心谨慎了，使我没有信心去做任何事情。我不能忍受自己的怯懦，所以必须喝酒。”他哭著说。

　　“爸，我爱你。”我说著也开始哭了。“看看你的成就吧！你把我和华伦都带大了，这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吗？”

　　“有的，但是我知道你和华伦都不愿像我一样地微不足道，这就是为什么你是现在的你。”

　　“不是这样的，”我说“我们从你身上得到希望与勇气去开拓人生，但你却不曾把希望和勇气带给你自己。”

　　他几乎崩溃地哭得更伤心。

　　“爸！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是的，任何要求，你要什么？”

　　“答应我每天至少写一页你的感觉与想法。”

　　“老天，如果让人家看到了多难为情。”

　　“不要让别人看，纯粹为你自己而写。”

　　“我不能写我自己，我甚至不能想到我自己。”

　　“不必写你自己，把你所谈论过的写下来，它们都是题材，并且可能成为一本书。”我说。

　　“是这样吗？你会看我写的东西吗？”他带著调皮的声调问著。

　　“当然，我已迫不及待了。你把它寄到我在纽约的地址，这样不管我在那里，我都会收到。”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写这些东西？”

　　“四十年来，我一直在听你谈天说地，我认为你的观察很敏锐，你甚至可以把你的烟斗写出一个幽默感人的故事。”

　　我们俩都停止哭泣了。

　　“你会写吧？”

　　“嗯！猴儿！我想我必须写，不是吗？”

　　“是的。”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爱你，爸！”

　　“我也爱你，猴儿！”

　　挂完电话，我继续哭了一个钟头，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一家花店，要他们送一个月的玫瑰给父亲，每天一朵，附带一张便条写著：“一页创造一朵玫瑰，我爱你。”

　　从那次后父亲便断断续续地写著。

　　他送来的作品都是一些短篇故事，这些故事深深影响著我，它们教导我如何以智慧与热忱去爱。

　　第五章

　　清晨，闹钟响时，盖瑞直坐起来，像个被号角吹醒的兵士。他很快穿上衣服，匆匆吻了我一下，并且说当他摆脱记者后便回来。

　　“我会与他们吃早点，”他说“我将告诉团里的人我晕机，然后我们可以有一天的时间。”

　　我点了木瓜和土司，在阳台上吃著，楼下管理员在喂海豚。我想起莎琪小时候骑海豚的情景。那时我和史蒂夫常在夏威夷见面。因为它是日本与美国的中途岛。

　　我穿上泳衣，再穿上衬衫牛仔裤，围了一条围巾并带上眼镜。穿过楼下大厅时，没有人认出我。我快速走过游泳池畔。到沙滩上，离开旅馆几百尺外的海滩便没有人了。我停下来坐在沙滩上等著盖瑞。我恨躲躲闪闪的逃避。比什么都恨。我不喜欢那种偷偷摸摸不诚实的感觉。那种感觉使我受到伤害。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盖瑞因此而受到危险的中伤。

　　我看到他穿著白衬衫，卡其裤朝我走来。手上拿著一双凉鞋，我走过去与他会和。

　　看著海上远远冲过来的大浪，他问我会不会冲浪。

　　“当我二十多岁时我会冲浪，现在老了，我开始怕了。”我说。

　　记得当时我是那么地自在，从没想过会出差错或跌断什么。现在，即使走路我都小心多了，怕扭伤了腿，会影响我的舞蹈。事实上，年轻时做任何事都是冲动的。但我也享受了青春。成熟，使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多加以考虑，不管是冲浪或恋爱。

　　然而，觉醒并未减少我的人生乐趣。相反地，我学会了把握现在。尤其是如果我相信我们真的有前世，有来生，会增强我们对目前行为的约束及对生命、生活经验的珍惜。

　　轮回？对我来说是个新的概念，但它的涵义令我感到喜悦。使我感到生命的每一瞬间都是可贵的。

　　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精神意识的扩展。我们不必以旧意识换取新意识。只要把我们已有的意识升华提高，并对以前所不认识的境界有个新的体认。

　　盖瑞与我之间的矛盾相左是不是我们在意识与境界的扩展上有不同的程度。我不该对程度的不同做批判，它没有好与坏，它只是“不同”而已。我对人生有一连串的问题，而盖瑞似乎是只有答案。

　　我们继续在海滩上走著，越远离人群，盖瑞把我拥得越紧，不久我们俩便合而为一地走著。那意境美得我们不愿以谈话去破坏它。

　　我们往山丘上走，各色各样的鸟穿梭在树林中。我告诉盖瑞有一次我独自一个人住在夏威夷的一个小岛上。我租了一间小房子，在岩石上坐了好几天，想著生存竞争及其它许多事。

　　几年来在好莱坞，看到好朋友们为演一个角色而相互竞争，令我沮丧。我被提名金像奖，我不喜欢那种压力，我不认为一座铜像比把工作做好更重要。我不认为任何人该当选或落选。我憎恨那些贿赂的行为。盖瑞很有趣地听著我讲，但他不了解为什么我不在乎当选或落选。我告诉他我只觉得这门行业不该有当选或落选，在政治上有此必要，但艺术不应涉及这种竞争。我们该考虑的应该是我们是否超越了我们自己。

　　他问我是否真的独自一个人住海边的。我说是的，而且我常这么做。我需要孤独，我需要时间去思考。他说从我的第一本书里他就已了解到这一点。他说那本书是他女儿最喜爱的书之一。

　　他问我是否曾感到寂寞，我说寂寞与独自一人是两回事，我相信我基本上是个喜欢孤独的人。他从不曾问起我的离婚，或我与其它男人的关系。

　　我们在阳光下睡了一会，然后我们手牵手在海浪中笑著，跑著。直到接近旅馆时才分手。盖瑞走在我面前，然后消失在游泳池畔的人群里。他的团员围著他问他去哪里了，觉得好一点没有。我悄悄走过他们，没人注意到我。我确信如果他能放松自己，在工作与婚姻方面他将能更完善一点。

　　我们决定到一家偏僻的餐厅吃饭。我们要了一间榻榻米房间，我点了日本酒与寿司。盖瑞不太能确定他对生鱼的感觉，但他还是吃了。

　　“今天真是愉快！”他说。我微笑著。

　　“我是多么喜欢与你谈天。”我又微笑著。

　　“我是多么地喜爱与你在一起。”我仍微笑著，并以嘲弄的眼光看著他。他会意了。

　　“唉，我是多么地爱你！”

　　我开始哭了起来，他伸出手来牵我的手，我不能说话。

　　“我很抱歉使你不快乐。”他说。

　　“喔！盖瑞，”我终于说道“为什么你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你的爱呢？”

　　他的脸沉静下来。“因为我以别的方式表达，我以我的手，我的身体来表达。我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对我来说它完全是新的意境。我只知道我从未这么自然，这么自在地以肉体来表达，以前我总是以措辞来表达的。”

　　我们一边吃著晚餐，一边谈论日本如何为了工业化牺牲了他们的文化。饭后我们散步一会儿便分别坐车回旅馆。

　　上床以后盖瑞说他后两天有著堆积如山的工作，必须早起，我也因将离开而必须早起。

　　我睡不著觉，我不知道我们何时可以再见面，我翻来覆去。当曙光透过窗帘时，他起床，并帮我把被盖好。

　　“听著，”他说“我们有著难以形容的三十六小时，大部份的人甚至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光。朝好的一面想，我的看法是我们的生命从零开始，任何事物都是生命的礼物。”

　　这些话对我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我不同意，我认为我从我要开始的地方开始，我可以表达任何我要表达的，我认为我可以拥有我想要的。我要一切我所能有的。”

　　他笑著放开他的双手，开始为一天的工作而准备。他已经有过与我在一起的时间了，现在他必须快乐地履行他身为英国人的义务。

　　“盖瑞，没有了我们的爱情，你能活下去吗？”

　　他神情凝重地想了一下：“生活将会是落寞、灰暗与空虚。”他说著，并用手捧著我的脸，“给我一个长长的吻。”我伸手摸著他的头发。很快地，他穿好衣服，走向门边。

　　“我回到伦敦后会打电话给你。”他没说再见，没有回头，开了门便离开了。

　　房间整个不同了，寂静使我耳鸣，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坐了起来，试著找寻他可能遗忘的东西。

　　不，这是荒谬的，我不能允许自己如此沉迷。我起身洗了个冷水澡，叫了一份早点，并收拾行李。然后我写了一封信给他，告诉他他所说的半杯水是半杯满而不是半杯空的观点是多么地正确。

　　在横越太平洋回程的飞机上，我睡得很不安稳。

　　耳边响起他问我的：“你对我的期望是什么？”

　　他是对的，难道我真的要他的生活支离破碎？难道我真的要他为我放弃政治，放弃一切？他会这么做吗？我会这么做吗？我愿住在伦敦吗？英国选民会怎么想呢？

　　“我必须冷静下来，我过份地迷恋你，我想我必须客观一点。”他对我说了一大堆这种话，而当我也冷静下来时，他却又说“你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把我甩开。”我也被他搅乱了。

　　我能不能没有他？没有了他我是否也会觉得落寞，灰暗与空虚呢？但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六章

　　回到家后，我感到愤怒与懊恼，并且对自己不满，盖瑞是问题的症结，但问题不只是如此而已。

　　我打电话给戴维，他马上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他问我周末过得如何，我问他可否与我在海滨见面。

　　他拿了一袋新鲜的桃子来，我们带到海滩上，桃子是又香又甜。

　　“怎么了？”他问。

　　我不知从何开始述说我的感觉。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活著，”我说“我是一个快乐的人，我从生活中得到了很多，我没有所谓的白发危机，只是很多事情我无法解释，年龄与这些事情无关。如果有的话，也许是因为年岁的关系，我终于能找出问题的所在。”我踌躇著，希望戴维能问些问题，但他没有，他只是等待著我说下去：“我不是在讨论我个人的心态，但是为什么我会受这些问题的困扰，而你从来不会，难道你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吗？”

　　“你是说我们活著有什么意义没有？”

　　“嗯！”我说“可以这么说，当你像我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你会很严肃地自问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不是因为不快乐而问，不论是个人或职业的发展，我都有点成就，至少在这两方面我是快乐的。我既不吸毒，也不酗酒。我爱我的工作，我爱我的朋友，私人生活上虽有一些复杂的问题，但也还好。我只是想生活的真正意义必定有某些我们看不到也领会不到的地方。”

　　戴维擦了擦嘴边的桃子汁，能有一个人让我自在地讨论这些问题真令人感到舒畅。这种问题很难得有人可以讨论。即使我与爱因斯坦熟悉到能坐在海滩上吃桃子，我也不会向他提出这些问题。

　　“套句爱尔琼森的话：快乐就在自家后院。”他说。

　　“你真的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我大笑著“我的后院是太平洋。”

　　“我是说你就是那自家后院。快乐意义与目的都在于你自己。”

　　“你真是个很好的政客，”我说“你可不可以少些礼貌而更直接了当一点？”

　　“好吧！你就是宇宙全体。”

　　老天，他为什么丢给我这些不著边际，嬉皮式的术语。

　　“戴维，我已经不能了解自己的行为了，你还要我去了解我就是宇宙？”

　　“好吧，”对我的懊恼与诚实，他温和地笑了。“当你在印度与不丹时，有没有对你自己的精神意识做一番探讨？你有没有感觉过你的身与心不只是在你的生活中而已？”

　　我当然有过。我曾为一个不丹的喇嘛在离地三尺高的空中打坐而迷惑。别人对我解释道他的修炼已到了极点，因此他能超脱地心引力。对我来说那既是神秘的，也是科学的，因此我没追究下去。我不能了解，但我也不排斥。另一个喇嘛告诉我说我必定已有某些根基，已到了看这种景象的程度，否则我不会有机会看到的。因此我怀疑我所看到的只是一种幻想而已。我曾在非洲肯亚与马塞族人住过，并与他们一起旅行到坦尚尼亚，我遇到另一个不认识的马塞人能叫出我的名字。一个白人解释道：马塞人可以沉默地传达思想。他说在非洲，马塞人没有其它传达信息的办法，因此为了需要，他们发挥出这种传达思想的天赋。文明世界的人在竞争中失去了这种能力。

　　我接受了那白人的解释，多年的经验与观察，使他们能了解马塞人的习性与行为。同时我觉得这种说法合乎逻辑。人类能以脑波传达思想，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荒谬。

　　我想起许多对事情的发生有所预感的时刻，而它们真的发生了。有时我感到某人有了麻烦，而他们真的有麻烦。有时我感到某人正在找我，而他们真的正在找我。这种现象经常发生。我对这种现象从不曾有过疑问，也不曾把它归纳于精神意识。

　　我对心态比对实态有兴趣，对灵异现象有兴趣，对打坐有兴趣，对扩展潜意识更有兴趣。这些兴趣是怎么来得呢？是否在不自觉中我对这些东西已有某种程度的认识？

　　我曾遇到一个在喜马拉雅山上，远离尘世，打坐了将近二十年的喇嘛。我爬了一万四千公尺的山路到他的山洞里晋见，他给了我一杯茶和一条围巾，说它将会保护我，因我即将会有麻烦，在下山的回程里，我与向导受到吃人豹的攻击。隔天又被不丹的革命军把我拘留了两天，并想把我的向导丢到山谷里。整个过程像一部差劲的三流电影，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相信真有其事。喇嘛的围巾也许只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持，但他的预测却是对的。

　　我是个讲求实际的人，比较喜欢有科学根据的东西，但我尊重我所不能了解的事物。

　　“是的，”我对戴维说“我现在对精神意识越来越想得多了。”

　　“你是说生活里的意识与心态对你而言是真实的了？”

　　“嗯！可以这么说。但是有时却又有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我只能相信一些我能证实的东西吧！”

　　“当然，”他说“大部份的西方人都是如此，这就是东方与西方基本上的不同。”

　　“那么你呢？”我问道“你是西方人，你怎么能在这讲求实际的世界里，对精神意识有如此的了解？”

　　“我旅行了许多地方，”他说“有些事情的发生也影响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我本来也是喜欢跑车，喜欢容易上手的女人，但这些除了使我沉溺以外，没有带给我任何好处。”在回忆中，戴维的眼睛湿润著，我很想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我不愿逼著他问。

　　“我搭便车，”他说“在破烂的货船上一边工作一边横渡海洋。”

　　“我也喜欢旅行，喜欢飞往不同的地方，我无法永远固定在一个地方。”我说。

　　“我们怎么旅行是一回事，”他说“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喜欢旅行。也许我们俩都在寻找相同的东西。”

　　“嗯！”我说“但是我觉得不管我到哪去旅行，我还是在找寻自己。”

　　“当然，”他说“我也是如此，所以说你就是宇宙，快乐就在你的自性里。”

　　“老天，”我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了解到这点，我们大可省下许多旅费。”

　　“嗯，这也是为什么一个世俗眼光里的天才也许不比一个被认为愚蠢的人更能体会精神意识的重要。一个乡下人也许比爱因斯坦更接近神，虽然爱因斯坦说过他相信有某种伟大的力量存在著，只是他无法证明而已。

　　“那么耶稣呢？你认为他是谁？”

　　“耶稣是有史以来精神意识已发展到最高境界的人类。他来地球的目的是传达上层的意旨。”

　　“你所谓的上层是什么意思？”我问。

　　“比我们层次高的灵界，很显然地，他比我们对神，对生与死更有所了解。他的复活证明了这点。”

　　“但你怎么知道他真的被拯救复活了？”

　　“很多人看到，说整个景象令他所敬畏。他的遗体也没被找到过。如果它只是一种传说，不可能有这样的吸引力。除此之外，对历史我们也无法自己去证实，那么你怎么相信它发生过了呢？所以要学习历史就得对记载有信任，否则根本不必去研究过去了。”

　　“你是说我们应该抱著相信的态度？”

　　“当然，”戴维说“他所教导的全是如何了解我们的身体，心态与精意识。耶稣说第一戒是最重要的，如果对它误解，将对其他宇宙法也跟著误解。但他说对第一戒要充分的了解，就必须先了解人类的灵魂与精神意识是永恒的生命，并且了解上帝对灵魂的要求是要它不断地净化，升华，直到圆满，我们才得以自由。”

　　我看著戴维，试著去吸收他所说的。早几年的话，我可能会称他耶稣疯，笑他以信仰来逃避现实。

　　“那么相信第一戒，相信灵魂，又怎么清理我们在这世界上所造成的混乱呢？”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追求至善，就不会有社会问题与政治问题。”戴维说著“我们必须先认识自己是谁，认识宇宙因果的程序。我们的许多前生铸造了我们的今生，我们是自己多次生命的产物。”

　　“宇宙因果？”我嘲谑地问他“这是你轮回论的来源？你是说我们的灵魂一再回到肉体形态，一直到我们达到至善为止？”

　　“真实的情况是被隐藏著，但这并不表示它不存在。”戴维平静地说。

　　“假如我真的相信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前因后果，我将会麻痹无法动弹。”

　　“这种现象早已存在，”他说“只是你不自觉而已。我们每一天所说所做的都有其因果，从我们今生的情况，我们可以了解前生的作为，假如每个人都能确信这一点，整个世界会好一点。”

　　“你相信如果我们都有这种体认，我们会对别人更谅解，更负责？”

　　“当然，我们都是宇宙的一部份，如果了解这个定论，我们便不会去伤害别人或伤害自己。”

　　“你是说你像嬉皮一样，相信因果是自己造成的？”

　　“这种说法在东方已有几千年了。人们相信偶然，但每种偶然都有其必然。因为宇宙之神有它的安排与目的。”

　　“那么宇宙之神为何设计六百万犹太人的死亡呢？”

　　“不只是六百万犹太人，还有两千五百万俄人和其它许许多多的悲剧。我无法回答你这些世人眼里不公平而可怕的事，也怀疑我们能在今生找到答案。”

　　“那么这些论调又是干什么？”

　　“莎丽，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相信的。”他停下来，“当我们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时，没有人会反驳，但仔细想想，所种的因如果在今生没有结果，那什么时候呢？”

　　“老天，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因果论，也许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偶然。”

　　“我可以活在这种否定它的理论中，你可以吗？”戴维继续说著“当我们死时，只有肉体停止而已，我们的灵魂离开它回到宇宙里。身体只是一个给灵魂暂时居住的房子。不管是谁，因果都是以身体的思想行为做标准。假如我们伤害了什么人，我们的下一生将被伤害，但毕达哥拉斯说这也是灵魂成长的必要过程。”

　　“毕达哥拉斯？那个大数学家？”

　　“是的。”

　　“他相信这套？”

　　“当然，还有柏拉图，他们写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理论。”他对我微笑著，并一边把丢在沙滩上的桃核放进袋子里，然后，我们慢慢地走著。

　　我真希望能与盖瑞谈这些东西，但当你爱一个人时，爱的迷惑与盲目会使你妥协于任何一种状况。而我们常常是那么无奈地需要那份迷惑盲目的爱，有时甚至让它迷乱了我们的身心。我把盖瑞驱出思想里，目前我个人意识的追寻还是比较重要。

　　“相信轮回就会使这世界有道德？”我说“不见得吧！许多人会利用这种信仰去为他们自己谋取权利以及种种利益。”

　　“当然，因为很多人并不了解生命的意义不只是这些权利与利益而已。”

　　“要多久我们才能完美到对宇宙因果有个了结？”

　　“时间并不重要，”戴维冷静地说“当你谈到整体意识时，时间并不重要。记著，耐心也是我们必须学习的课程之一。不只是对别人要有耐心，对自己也得要有耐心。”

　　“你是说即使对希特勒我们也该有耐心？”

　　“六百万犹太人的精神并没死，只是肉体死亡而已。”

　　“说得真美”我说“真是伟大的论调，告诉那些幸运人的家属吧！”

　　戴维望著海洋，忧伤的脸好像我重重打了他一拳似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从修炼自己开始。只有上帝能审判一切行为的涵义。一个单独的个体，只能审判他自己的行为。没有人有权利批判别人。”

　　“你如何能如此确定有因果呢？你有什么样的证明？”

　　“没有，你能证明没有因果吗？”

　　“不能。”

　　“那为什么不姑且相信呢？你说生命里没有一件事是有目的，有意义的，而我说生命里每件事都有其目的与意义。你说你的内心不平静，而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好，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一切事物都终会在某个时间，某个空间取得平衡。因此我心平气和。”

　　戴维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说他会给我电话。

　　我注视著海浪，感到头痛，想著也许还是做一条鱼比较好。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发觉我自己在想著我的女儿是不是另一个成人的再生。那个人前世可能存在另一个身体里。

　　当我们母女在一起时，我常觉得她对我比我对她有更多的了解。如果轮回真有其可能性的话，我对莎琪将会以不同的角度与立场去看她。一九五六年，在医院里，当医生把她交给我时，她已经有过许多次生命了？她有没有做过我的母亲？她那一小时大的脸住著几万岁的灵魂？在成长中，她是否逐渐忘却了精神意识的存在？

　　当她到日本与他父亲同住时，也许是早在她出生以前就计划好的？她的语言天才是从前几世中就已学过来的？当她成长后，与我们辩论著她该独立自主，并该有她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是否反映著在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是谁？也许父母仅仅是古老的朋友？而不是权威性地该认为他们各方面都比孩子懂得多？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对立与反抗是否有可能是前生未完了之矛盾？

　　我开车到菩提树书店去找到钱宁--书店的主人。我告诉他想与他谈几分钟。

　　“当然，”他说“在哪方面的？”

　　老天，这些研究玄学的人都是如此温和与正谨，且都有著几乎令人恼怒的耐性。

　　“有关孩子与轮回方面的，”我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已经活过许多生了，那么我们的孩子到底是谁？”

　　“好！”他轻柔地说“教育学家很早就已告诉我们不该把孩子当做私人拥有的。孩子，像你说的，只是一个小身子居住著一个已经很有经验的灵魂。所以轮回概念可以减少一些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对立。”

　　“我可以告诉你，”钱宁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从我前生的记忆里，我确信我那八岁的儿子曾经是我的父亲。”

　　我大笑著，“你有没有告诉你儿子这件事？”

　　“当然，他也大笑，并且说我该注意我自己的一切行为了，宇宙因果不是实现在我身上了吗？”

　　“我们如何知道我们有怎样的前世？”

　　“去找适当的人。”

　　“譬如谁？”

　　“通灵者，那是他们的工作。”

　　“你是说算命的人？”

　　“嗯，有很多无赖假装可以通灵，但有几个是受到尊敬的通灵者，像艾葛卡西，你看过他的书没有？”

　　“我听过他的事，但没看过有关他的书。”

　　“好吧！你下本书就看有关他的东西。”

　　钱宁伸手到书架上拿了几本关于艾葛卡西的书。

　　“他是个未受教育的人，事实上很多通灵的人都是如此，但他们都有很高的精神意识。卡西是个进入昏迷状态的灵媒，他的心灵可以与阿卡斯克记录的频率调和。你知道什么是阿卡斯克记录吗？”

　　“什么记录？”我甚至不能记得他所说的名词。

　　“阿卡斯克是梵文，意思是对永恒的宇宙生命的记忆。阿卡斯克记录是一种对我们的思想、行为与意识的记录。如果你肉身的敏感性能调整的话，就能“看”到宇宙的过去与未来景象，所以一个好的灵媒可以告诉你前世的生活。”

　　“天啊，”我说“你真的相信？”

　　“当然，”他肯定地说“即使是科学家也证明了超心灵感应的可能性。”

　　“假如我们对自己的意识有更多的觉醒，我们将会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对人生有更多的了解吗？

　　“意识是一个思想的波，它并不比声波或光波更玄。科学家已证明波的存在，因为它是一种能量，而能量是永恒不灭的。”他说“意识的觉醒可以使你了解到过去所承受的痛苦与未来将承受的痛苦。这些都是灵魂净化与成长的必经过程。你了解我所说的吗？”

　　“嗯！”我知道自己在说谎。

　　“你看过古代灵媒这本书没？”

　　“谁是古代灵媒？”

　　“柏拉图，毕达哥拉斯，释迦牟尼，摩西。”

　　“喔？他们也是灵媒？”

　　“当然，否则他们怎能写出哪些作品，像摩西写创世纪，如果他没有通灵，他怎么写？耶稣也是一样。他们是精神意识已高度发展了的人。他们那一生的任务是传播知识。”

　　“他们也谈轮回吗？”

　　“他们并不都用同样的字汇，但都谈论很多有关人、神以及永恒灵魂之间的关系，当他们谈论宇宙法则时，他们不是都用因果、轮回这些字眼，但意思是一样的。”

　　“他们对不记得前生的事怎样说？”

　　“我们有个纱罩笼罩著我们的潜意识，这样我们就不会不断地为前生所发生过的悲剧而伤痛。难道你没有过那种对某人某地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的，我懂你的意思。”能了解他所说的真是舒畅。钱宁叫助手拿些茶来，并与我一起坐在书架下的凳子上。

　　“当灵魂进展到某种程度以后，要如何投生，便可以有所选择，以了结它的因果。譬如一个已高度发展的灵魂，会选择一个自我牺牲的人生以了结未完了的因果。每个灵魂有它自己不同的事要了结。并且似乎一个较古老、较高精神意识的灵魂，可以想起一些前生的事。”

　　“但是，”我问道“如果一个灵魂根本不想进展它自己，如果一个灵魂说管它去的，那会怎么样呢？”

　　“一个灵魂可以选择要进步或要退步。假如它的选择是不断地退步，它将失去人性，并且失去上进或德行修养的机会。失去机会后一切就像地狱般了。神意味著德性的圆满。”钱宁停下来，然后又说“让我们进去喝些茶。回去把这些有关灵媒的书看一看再说吧，如果你要再跟我谈谈，任何时候都欢迎你到这儿来。”

　　回琪浓的家，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看我新买的，有关艾葛卡西地书。

　　艾葛卡西生于一八七七年，肯塔基州。他是一个平实的基督徒，高中毕业后便因需要找工作而辍学。他带有慢性气喘，没有一个正式医生能为他治疗。为了减轻痛苦，他去找一个相当有名望的催眠者。

　　在被催眠中，他开始以一种与他本身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说话。别且为他自己开了很多药方。当他醒来后，催眠者告诉他在受催眠时所发生的事，并建议他照著去做。在没有其它选择下，他做了尝试，气喘很快便治疗好了。催眠者形容那声音很明显地不是他自己的，卡西吓坏了，他认为那是渎神的行为。但卡西本身亦是个悲天悯人的人，既然那“声音”所讲的似乎有助于人们，他决定再试试看。卡西很快便学会了自我催眠，那“声音”一直用著医药常识开药单。那是卡西完全不懂的领域，但是假如正确地照著药方去做，它们便有效。卡西开始对“声音”产生信任，人们也开始信任他。

　　卡西的灵异被传开了，各地方各团体的人都开始与他联络，他不需要与寻求帮助的人见面，就能开出有效的药方。纽约时报曾做全面的调查，并声明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现象。

　　卡西成了世界名人，很快地有人便开始问“声音”一些宇宙问题，像“生命的目的是什么？”，“死亡后有生命吗？”，“真的有轮回吗？”

　　声音便开始说了一些求问者的前世生活。告诉他们前生与今世的因果。

　　卡西再次感到吃惊与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以接受医药治疗，但谈及前世，使他感到不忠于信仰。但是，很多人回来告诉他，经过调查后，的确证明有某某人在“声音”所说的时间及地点生活过。当然，他们无法证明他们就是那些人。但他们都说，在他们调查的时候，对那些细节都有熟悉感。

　　轮回与因果一再地被强调著，譬如：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有著无法控制的体重问题，如果不是肥胖的缘故，她应该是个吸引人的漂亮女孩，结果“声音”告诉她，她前生是一个运动家，身材健美，但常嘲笑别人的笨重与肥胖。

　　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抱怨他是个不快乐的同性恋者。“声音”告诉他，他曾是法国的法官，总是很残酷地处罚同性恋者。“声音”并说“不要批判别人，你一批判别人，你自己就会变得与别人相同。”

　　在卡西所储存的四千多档案里，包含了身体病症的因果，情绪现象的因果，家庭关系的因果等等。但是它仍强有力地表明个人自由意志的选择是最重要的。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发展我们的精神意识，以便达到此生的生活目的。

　　看完了卡西及其它有关灵媒的书，我感到这一切可能有其真实性。宇宙信息是怎样来的并不重要，我们如何去体会它才是重要的。而他们所讲的也是一个很好的生活准则。

　　第八章

　　我看书到很晚，第二天一早，便开车到卡拉巴斯山上去思考。山顶上有家三温暖，每当我要在赌城或塔城做表演时，我都会去那恢复身材。主人安玛瑞与助手凯蒂似乎对健身都有丰富的技巧与知识。

　　当我正在山上走著，我遇到凯蒂，我很喜欢她，她聪明、风趣而愉快，有时我只须看看凯蒂，便觉得开朗多了。她很早就在研究宇宙神秘学了。

　　我们沉默地一起爬了一段山，凯蒂似乎感觉到我有话要说，而不知从何说起。

　　“喂！你似乎有话要说而又不知如何说起，对不？”

　　“我感到困扰，”我说“因为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在一种完全陌生的知识领域。”

　　“你是说在精神意识的领域？”

　　“是的，我对精神意识这件事很好奇，我对它一无所知，但我要探索它的欲望是越来越强烈了。”

　　“噢，莎丽，真是好极了。沉醉在精神意识里给你一种满足感不是吗？”凯蒂笑著说“上帝与精神意识的认知就是一个整体，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活在这世界上。对我来说，我是为它而活著。你知道我一向是个欲望强烈的人，而现在，我已不在乎我有没有男人了。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光，而我爱恋著它，所以我再也不需要其它什么了。”

　　老天爷，我心里想，如果我能与自己的灵魂之光恋爱，将可以省下我多少的旅行和忧伤呢！

　　“我想继续探索，”我说“但我不知从何开始。”

　　“有一个美妙的'精神体'，你应该见一见，安玛瑞现在正在瑞典找他。她说过想把他带到这里来。”

　　“等一等，凯蒂，”我打断她的热忱“一个'精神体'在瑞典？什么样的'精神体'？”

　　“他的名字叫恩勃理，他是经由一个名叫史杜琼森的人来与我们沟通的。”

　　“你是说通过灵媒？”

　　“是的，史杜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木匠，他住在斯多哥尔摩，恩勃理把他做为与我们人类沟通的工具。他讲的很好，莎丽，你该去听听他所讲的，当然，他只讲古瑞典话，但我或安玛瑞会为你翻译，他是个坚强而又仁慈的高灵，你会喜欢他的。”

　　“斯多哥尔摩？”我问“老天，那是一段很长的旅途去与一个精灵谈话。”

　　凯蒂笑著说“也许明年安玛瑞会把史杜及他太太请到美国来，那时你可以与他谈谈。”

　　“他是不是与艾葛卡西一样的方式？”我问。

　　“是的。”凯蒂说。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凯蒂兴奋于我进入精神领域的探讨。

　　“凯蒂，”我问著“你真的相信有另一个次元，并且有高层次的精灵可以与我们谈话，教导我们？”

　　凯蒂吃惊地回头望我“我相信它吗？”

　　我点点头。

　　“不，”她说，我为她的回答而愣住了。

　　“不，不只相信，”她说“我还知道他们存在著。”

　　那是一种至高无碍的信仰，包含著无限的爱。如果我还有任何疑问，将只是反映我对她所信仰的真理与智慧无能为力去了解。

　　“嗯！”我说“我希望我能认识恩勃瑞。”

　　“好的，莎丽，当他们来时我会打电话给你。可惜你没借口去斯多哥尔摩。也许你需要去买套滑雪用具？”我们笑著，并继续走，话题转到健康食品方面。当我们分手时，我答应她继续探讨我新发现的精神意识。

　　分手后，我立刻回家，因为我感到我迫切地需要打电话到伦敦给盖瑞，我需要看他。在我为新节目做预演以前，我有一点时间。

　　他在伦敦的办公室里。

　　“哈啰”他说。

　　“盖瑞，”我感到他声音里的匆促，“我知道你很忙，但我要到伦敦来与你见面，我有几个星期的时间，我想利用这些时间跟你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在犹豫。

　　“喔！”他终于说道“但我要去斯多哥尔摩。”

　　“在瑞典的斯多哥尔摩？”我呆呆地愣住了。

　　任何人都可说生命中所发生的事，本来就是有凑巧，但当凑巧的事一再发生时，“偶然”的定义就必须重新解释了。

　　“是的，我有几个经济会议在那举行，我将在那一星期。”

　　“那我跟你在斯多哥尔摩见面好了。”

　　他未回答我，我听到他正在向别人致歉。

　　“盖瑞？”我说。

　　“是的？”

　　“盖瑞，我需要与你谈谈，我想念你。并且我要知道你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女生，在追逐她的白马王子。在等他说话的每一秒都令我焦虑。

　　“是的，是的，我也想念你。”

　　我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但我压抑著。

　　“是吗？我能不能在斯多哥尔摩与你见面。我会自己安排一切的。”

　　“你说要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意思呢？”他似乎是害怕著。

　　“怎么不对了？盖瑞。”

　　“我感到不安。”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了解为什么我对你如此重要，使我感到无所适从。”他说。

　　“你想见我吗？盖瑞。”

　　“我渴望见到你，但我会怕使你失望，我恨那种怕使你失望的感觉。”

　　“也许，”我说“不要使你自己失望才是重要的，我们可以谈一下吗？”

　　“两天后到斯多哥而摩来，”他说“我将在丽华饭店，你安排住另一家旅馆。”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地说“再见！”并挂断电话。

　　我坐在那儿，试著体会那种对别人无所适从的感觉。在我记忆里，我不曾有过这种经验，我曾经感到依赖别人，尤其是对男人，我会有这种“症状”，但无所适从是只有对自己才有这种感觉。有时我会因对自己的要求过高而无法达到自己所订的目标与准则。父亲也许是对的，我不愿活得像他一样地对自己感到失望。

　　盖瑞不是第一个怕使我失望的人。我想起几个较亲密有份量的关系里，都是结束在因为男友们害怕无法达到我的水平，因而使他们感到不自在。我不知道他们这种心里负担是怎么来的，是我的要求太高？或是因为男人本身就缺乏自信？

　　盖瑞说他不能了解他对我为什么这么重要。他是一般群众认为成功的男人，而以他的聪明、才智与成就，他却仍然感到不值得我对他的感情。我不知道盖瑞的成长背景，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看法。这么说来，妇女解放固然重要，但男人心态的解放似乎也很重要，如果男人对自己有真正的体认，也许征服女人就不会如此重要了。

　　我开始了解到自我体认是最痛苦也是最重要的探索。我们必须对自己有明确的认识与足够的自爱，才能得到充实与快乐。耶稣、释迦牟尼、柏拉图等都试著这样教导我们。认识你自己，你才会有真正的自由。

　　我想起与柏帝柴斯基生前的谈话。为了写那本“改变的过程”，他做了广泛的科学研究。他说人类脑细胞里所含的记忆是一种从创世纪有人类以来的全盘经验。这么说，很多人的困扰与意识是心理学家们无法深入研究的，他们是不是与前世的生活经验有关？

　　我是否在以前的某一生就已认识盖瑞的？如果是的话，又是怎样的因果使我们今生必须在我们的关系里有如此的障碍？我能在今生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吗？

　　我打电话给凯蒂，告诉她我要去斯多哥尔摩，她并不吃惊，给了我史杜的电话与地址，我告诉她我会去找他。

　　第九章

　　当我到达斯城时，整个城市都围在雪墙内，一个朋友在机场接我。

　　一九五七年我曾来斯城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我曾听说这个国家的性开放与自由。

　　但我自己观察的结果发现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大部份的瑞典人，尤其是女人都不喜欢别人对他们有这种印象，他们基本上与世界各地的人一样保守。

　　朋友帮我订了一个小套房可以看到港口的海湾，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点并做了一个短程的散步，便急忙回旅馆等盖瑞的电话。但我等了一天，一直到下午六点才等到电话。

　　“嗨！你好吗？”

　　“好！”

　　“我可以过来吗？”

　　“当然，你吃过东西没有？”

　　“没有。”

　　“过来吧！我这有。”

　　“好的，再见。”

　　他戴著皮手套进门了，我走过去要拥抱他，但他走到窗口并往窗外看。我站到他身边，他转过身来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要他坐下来吃点三明冶。他谈到预算减缩，提高税率，并问我新节目的预演，当我说话时，他的眼睛在我全身上下看著，我的头发、我的动作、我的身体‥‥‥但没有碰我。我也因而不敢碰他。我们继续谈论越南难民、苏卡诺等，一直等到我俩都累了为止。

　　他躺在沙发上，我知道他累了，我靠近他摸著他的头发，他没拒绝，但也没把手伸向我，只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了，你只需躺著，不必做任何事好吗？”我说。

　　他立刻走向卧房，转过身等我帮他脱外套、领带和衬杉。我无法脱下他的领带，他笑了。

　　“我以为我真的不必做任何事。”

　　当我开始为他按背时，他又叹了口气，但这次是愉快的。

　　“你知道吗？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享受到按摩。”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对盖瑞而言，他真的不知道如何享受。我一直为他按摩到他完全松下来为止。

　　突然之间，他翻过身来，看著我的眼睛说“我每天都在努力地想著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仍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我觉得我的胃在翻滚。

　　“我爱你”他说“我深深地爱著你，但我控制著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足够力量去承担在政治上及个人生活上的后果。”他摸著我的头发，并羞怯地笑著。

　　“请不要摸我的头发，也不要羞怯地笑，”我说“只要实实在在地告诉我你真正要对我说的话。”

　　他收敛了笑容，了解到我比任何时候都正经地听著。

　　他再次地看著我的眼睛，“你不在我身边时，我还可以控制我的感情，但当我看到你时，我爱你的脸，你的头发，我爱拥抱你，倾听你告诉我的许多事情，我爱那种爱著你的感觉，然而我又无法适应这种感情。”

　　我想哭。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他说“我要尽我所能地把我的国家的情况弄得好些，我们的来往可能会阻碍我的竞选，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这是真的，我必须对我的党有所交待，我的党需要我再次当选。公开我们的爱情会使我的政冶前途加倍地难。我与我太太没有狂风暴雨式的热情，但她也给了我安定的生活。我不能伤害她。我一直不断地工作，到精疲力竭为止。她也容忍了。”

　　“盖瑞，告诉我一件事情。”

　　“什么？”

　　“除了寂寞以外，你是否感到家庭绊住了你？”

　　“我太太是个严厉而武断的女人，”他说“我永远无法了解她那内在的严厉。她用铁腕政策统治著家庭。”

　　“铁腕政策？”

　　“是的，她无法了解我对你的需要。”

　　“既然你不愿对她不仁慈，为什么你接受她对你的不仁慈？”

　　“她没有不仁慈啊！”

　　“不仁慈的定义是什么？它是对人严厉与武断。”

　　我试著去了解他话中的意义。

　　“亲爱的”我说“没有人建议你做任何事情，我更没有这个意思，但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能没有我吗？你愿意失去我吗？”

　　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著“我不知道，”他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说可以。我必须做到不顾自己的感受，我将比以前更寂寞，但这是我本来就该忍受的。”

　　我感到自已全身在发抖，要不要离开他的决定似乎完全在我了。我忍住眼泪，“我该怎么办？我不知我能否忍受就这么走开，而让你独自默默地忍受寂寞。”

　　“是的，”他说“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感到像一个人在荒山旷野里一样。”

　　“在你爱别人之前，你必须先爱你自己，”我说“听著，我不要破坏你的婚姻，我也不要破坏你的政治生涯，但我也不要参与你的自我欺骗，不管是个人的或政冶上的。”

　　“我知道。”

　　“当我们在一起时，只要你能轻松自在一点，我就很高兴了，我对你只有这么一点要求。”

　　“好，我了解你的意思，”他说“我会轻松自在一点。”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他是个容易谈话的人，没有敌意，没有辩意，只深深渴望能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穿上衣服，他告诉我他要到另一个城市去开会三天，但他一回来便会来看我。

　　第十章

　　盖瑞离城的那三天里，我坐在饭店的房间里，思索著。我一个晚上只睡四小时，在冰天雪地里走著，但对寒冷却没有知觉。我一生的经历，在我脑海里反复著。最后，我拿出史杜的电话号码与地址。

　　我打电话给在机场接我的朋友。拿斯和他的太太在广告界工作。仅管瑞典人自认没有阶级之分，他们仍属中上阶级的人。我是几年前在斯城观光时认识他们的。

　　他们为我保持我在斯城的秘密，并且抑制著没有问我来斯城的理由。我们在电话中谈了很久，我还告诉他我看了一些宇宙神秘学的书，尤其是有关艾葛卡西的书。

　　“喔！是的”拿斯说“有关于他的工作的书，我也看了很多。”

　　我有点窘，因为一个瑞典人都知道他，而我这美国人却到现在才知道他。

　　“这真是一个凑巧的事。”拿斯说“因为今晚我们要去找一个灵媒，你要和我们一道去吗？”

　　“一个灵媒？”我说“拿斯，你要去找一个灵媒？”

　　“是的。”他简单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恩勃瑞。”他说。

　　天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吗？事情慢慢地越来越有趣了，我合上艾葛卡西的书，坚定地说我很想去，因为这是我到瑞典的另一个理由。

　　当拿斯和他太太柏吉塔来接我时，我已准备好了。车子朝斯城的郊外开，他们告诉我史杜通灵的事在瑞典已很有名了。因为他帮助许多人做医药诊断。

　　“人们从瑞典各地来要处方，有些人受慢性疾病的痛苦，有些疾病已到了末期。有些是心理不能平衡，有些要知道我们从何处来，将往何虚去。”拿斯说。

　　“恩勃瑞可以回答所有的问题？”

　　“如果人们忠实地照著他的处方去做，通常可以减轻一些痛苦，但不论怎样的处方都需要了解到自己本身意志力与信心才是最大的力量。”

　　“如果有人已是癌症末期，恩勃瑞还是可以医治他吗？”

　　“不，恩勃瑞不能医治，这种时候，他就帮助病人达到适当的身心状态，使他们能处理自己的情绪问题。”

　　“那样有效吗？”

　　“嗯！”拿斯回答著“恩勃瑞的教导是告诉我们说我们本身就有力量去成就任何我们想要的。”

　　“我们都是有灵性与知性的个体，”拿斯说“只是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有著身体，而恩勃瑞是个精神体，刚好在这段时间内没有身体。当然，他是一个已经高度进化了的精神体。”

　　“你们真的相信有一个真实的精神体通过史杜琼森在讲话？”

　　“喔！当然。”柏吉塔说“如果他不是一个高度进化了的精神体，那史杜琼森不仅仅是个伟大的演员，还有著丰富的医药常识。那医药常识必须要好几生好几世积下来的。好多私人非常隐密的事，也是史杜无法知道的。恩勃瑞同时也提供一些，前生前世的消息，它不但与今生有连贯性，人们也觉得对那些事物有熟悉感。”

　　“当人们问起前生的事情时，他是不是都会回答他们？”

　　“不，”柏吉塔回答“很多时候他告诉问的人说今生的进化是最重要的。完全看个人而定。”

　　我沉默地坐著，想著有些人为求助而来，有些人为看这景象而来。

　　“这种事情是不是到处都有？”我问著。

　　“我们很多住在美国的朋友，对宇宙神秘学非常有兴趣，并且与精神体沟通也渐渐普遍了。似乎是越接近千年至福，越多的精神体会来帮助我们精神意识的进化。”

　　“那么我们怎样区别真假灵媒呢？”

　　他们俩似乎都没想到这可能性。

　　“如果是假的，”拿斯说“你终究会知道的，因为他们说出来的都是很复杂与私人性的，很难凭空作表演。而且从事情的结果你也会知道其真假。我们还末经过假的灵媒，所以我不知道。”

　　“你们广告界的同事都对这有兴趣吗？”我问。

　　“只有几个，”拿斯回答“与没有兴趣的朋友在一起时，我们不谈这些。但我们确实与玄学研究有兴趣的朋友比较能沟通。因为他们不会只满足于浮泛的生活。”

　　“史杜琼森不通灵时，他是什么样子？”

　　“史杜是个木匠，”拿斯解释著“并且对精神意识的世界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么他不介意去做这种传达工作？尤其当他可以把这时间拿来工作或做其它事情？”

　　“不，”拿斯笑著说“他说如果能帮助别人他就愿意做，他是个头脑简单，但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恩勃瑞的声音与史杜的声音有什么不同吗？”

　　“有时很难去了解恩勃瑞的语言。”拿斯说“因为它是古瑞典话，就像你听古代英文。他的用词和史杜的用词完全不一样。恩勃瑞说很多知识他虽想传给我们，但是世间的语言不能表达。”我闭上眼睛想著没有身体将是怎样的感觉。拿斯继续说“所有的科学都有它们自己的字汇，通常普通人也不了解，对它的神秘、伟大与奇迹我们寄以信心，对宗教也是一样。我不懂为什么一般人无法接受宇宙神秘学。”

　　我睁开眼睛“因为当你想到神秘的灵体，您想的是妖魔鬼怪的东西，使人害怕。”

　　拿斯轻声笑了“是的，很多人把对灵界的探索的焦点放在黑暗的一面。但光明面的灵界却是美丽的。我们可以把任何事情放在是非的正面或反面，但真正改变我们人生的是正面所带来的美。”

　　看著拿斯和他太太，想著戴维、凯蒂，这种东西真的是充满世界各角落吗？

　　拿斯似乎看透我的心，他说“世界各地几百万的人都对这有兴趣，他们支持著它的发展。”

　　看著斯城的乡间，想著多少瑞典人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为精神意识的体认而摸索著。瑞典的房子是现代化但不奢华，整洁素雅，很有他们独特的风格。

　　瑞典有她的问题，但她似乎在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的平衡里，稳定地迈向二十一世纪。我不知道他们在精神意识的进展有多深，多普遍。但我很欣慰由一个高知识水平的人开车带我去找灵媒。

　　我们在一间公寓门口停下，按了电铃，一个愉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然后是个带著玫瑰红的脸颊的女人来开门，并且用瑞典话向我打招呼。

　　“这是杜丽。”拿斯说“她说她很抱歉她不会说英文，她看过你的电影，并且很高兴你要见恩勃瑞。”

　　杜丽带我们进到客听，典型的瑞典布置，已经有几个人坐在一张咖啡桌旁。

　　“这些家具都是史杜自己做的。”拿斯说。

　　杜丽把我介绍给大家，她只说我是莎丽，不曾提及我的全名。在门口寒暄后，我是谁对她似乎不重要了。

　　“史杜在休息。”她说“他马上会出来。”并请我们坐下喝啤酒吃奶酪。

　　“史杜和杜丽已完全把他们的生活投入在与灵界的沟通上。”拿斯说“杜丽担心在沟通中，史杜所耗的精神体力过多，但他们又想尽量多帮助一些人。”

　　“那么史杜完全放弃他的木匠工作？”我说。

　　“几乎是如此。”

　　“那他们怎么生活？”

　　“人们依自己的意愿做捐赠。”

　　一个瑞典木匠，突然放弃他的正常生活，为了帮助别人，提供自己成为灵界与人类构通的工具，很像艾葛卡西。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呢？”

　　“他们觉得必须如此做，在世风日下的情况里，把精神意识的知识带给人类，可以帮助人性的升华。我们亦有同感。事实上，恩勃瑞的教导，改变了我的人生，当我们了解了我们做人的目的以后，我们所做的事会比较积极而带同情性的。”

　　史杜安静地走进房间，他大约五尺九寸高，身体厚实，但声音很平和。三十五岁左右，有一张极为慈祥的脸。他以瑞典语和我打招呼。

　　“我们必须开始了”杜丽说“因为待会还有其它人要来。”

　　她点了蜡烛放在咖啡桌上，史杜安静地坐著，并放松他自己。

　　“让我们安详地静坐一会。”杜丽说。

　　我们都低著头，等著史杜进入昏睡状态，以使恩勃瑞能降临他。

　　坐在昏暗的烛光里，我想著盖瑞会怎么说呢？然后我又把精神集中在蜡烛上。我不是个喜欢集体做事的人，因为我喜欢照我自己的进度与方式。但是在我读的许多书里，我了解到群众意识与能量有助于个人的意识与能量。而现在我体验到了与其它人成为一个整体的感觉。

　　一段沉静后，史杜开始说话了，说的是喉音很重的瑞典语，声音与刚才的史杜完全不像。拿斯轻声地对我说恩勃瑞在问大家好，并把宇宙神光带给大家。

　　我不知如何是好，人们已开始与恩勃瑞对话了。拿斯尽其所能地为我翻译。现场的人对这过程已习惯性地接受了。从问话里，我发现他们只对这一生的“成长”有兴趣，对前生的一切没有兴趣。他们问一些有关于创世纪的开始。

　　我可以确定史杜与恩勃瑞无关，史杜像具电话，通过它，一个灵体在说话。事实上，我可以感到恩勃瑞典雅的思想与幽默的个性是属于他自已的。

　　他说上帝就是智慧。他描述上帝的第一个思想，描述世界的诞生，世界里的世界，宇宙和宇宙里的宇宙。

　　拿斯的翻译，也因语言的关系而受到限制。我也因此了解恩勃瑞的感觉．为世间语言的有限而不能完全的沟通而伤感。

　　差不多有两小时过去了，拿斯继续有耐心地翻译著。恩勃瑞谈到文明的起落，谈到金字塔的创造。大家改瑞典语问答，恩勃瑞声明他如道有个不同语言的"个体"在场，但如果他以别种语言表达，“传达工具”不能很容易这么做。会使他耗去很多精力。

　　即使在谈论创世纪这个不朽的话题，恩勃瑞似乎有著人性的幽默。我想著多久以前他是个人呢？但每个人程度都比我高。我无法问这些初浅的问题。

　　恩勃瑞站起来四处走动，走路的姿态也不像我们知道的史杜。有时他会讲些笑话以强调他的观点。他会像个老师问大家一些问题，大家都很专注与兴奋。当有人对一个重要论点不能清楚地理解时，他会很有耐心地一再解释。最后他又坐回杜丽身边。

　　“工具已开始失去他的精力了”恩勃瑞说“他必须恢复体力。”

　　他说他希望与大家再在一起讨论。他要我们大家互相照顾。并且用古瑞典语作了一段祈祷，感谢上帝给他服务的机会。然后便是一段沉默。

　　当恩勃瑞离开时，史杜发抖著。杜丽很快地把水放在她丈夫手中，史杜把它全喝了。当他自已的意识恢复后，他站了起来。

　　我走向史杜，向他道谢。史杜与我握了握手，他看上去很累，但很沉静。

　　当我们三人走出公寓后，拿斯问我“你怎么想呢？ ”

　　“你知道吗？”我说“我觉得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引著我到这里来的。太多事情的发生，使我不能相信这一切只是偶然而已。”

　　拿斯和柏吉塔微笑著。我们走向车子，但未说一句话。

　　在回去的路上，我陷入了沉思，我感到这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它依照我觉醒的程度兴接受的意愿而慢慢展开。

　　我很吃惊于自己的想法，我从不曾相信这些东西。但是与盖瑞的关系及与戴维的友谊，都是促成我对精神意识探索的重要因素，都是我对另一次元觉醒的力量。我不得不相信它的必然性是注定的。

　　戴维与盖瑞是两个极端的人，也因他们俩人的相异，使我成了两个极端的观察者，也渐惭对两种观点都有所了解，虽然他们代表了人生的两个极端--大地的实质与宇宙精神的实质。我却认为人类要有真正的快乐还是需要具有这两种本质。

　　第十一章

　　当我回到旅馆，走进我的房间时，电话正在响著，我拿起电话。

　　“嗨！”盖瑞说“你好吗？”

　　“好，”我说。

　　“很抱歉我离开那么久。”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

　　“树上的雪使这里像天堂一般。”

　　“是的”我说“在乡村地方一定很美。”

　　“我太太从伦敦来了。”

　　我觉得一阵麻痹，无法呼吸，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是否事先知道她要来？是不是他要她来的？

　　“哈啰！”他说。

　　“是的，我在这里。”

　　“好！”他说“我待会过来。”

　　“好！”我简单地回答。

　　我感到天眩地转，感到不舒服与愤怒。我的胃像是被穿了洞似的。我在想艾葛卡西或恩勃瑞会开什么处方使我心平气和呢？当你在这地球上面临生活的实际问题时，这些虚有的高调实在无济于事。

　　当盖瑞来时，我们仍一起上床，但我可以感到自己的僵硬与无法沟通，他没提及他太太，也没提及我的反应，我也没说什么。

　　他问我他的头发有没有香水味，我说他应该知道这几个月来我都没搽香水了。他还是洗了头。

　　他走后我有二天一夜未再见到他。

　　我开始写东西，写下我每一种感觉。我写到精疲力尽为止。把所发生的事都写出来。我为了想了解它的前因后果而写，我为了想做个决定而写。我试著去了解我要什么。我写一些有关我自己的生活、思想和疑问，我写了好几天。

　　每次盖瑞打电话来我都告诉他我在写东西，他说他很高兴我有事做。这使他不致因不能来看我而太为难，我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是一个永远不会使自己陷于无聊的人。但我觉得有罪恶感，因为我写的东西有一部份与他有关，而我没告诉他。

　　一天晚上，他做完工作，大约九点半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很想来看我，但觉得有回他太太身边的必要。

　　我说“好，你回去吧！”

　　我一直写到很晚，一早又起来再写。我从未离开旅馆，我写我的生活和感想，像一部日记一样，这是一种与我自己谈话的方式。

　　第二天晚上，他来看我，我们一起吃饭和聊天，但我不曾靠近他。当我走过房间想去拿茶时，他伸出手把我拉向他，我站立不动。他轻柔甜蜜地慢慢吻我的眼睛，我的下额，我的头发，最后我的唇。他的双手紧紧地抱著我，他的身体紧紧地贴著我，我仍站著不动。

　　他带著我往房间去，我不想去。因我不能确定我是否要他。他把我抱上床，深深地吻著我，我无法热烈地反应。最后他双手抬起我的头“我爱你！”他说。我没说话。

　　“我说我爱你。”然后他放声大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们一起躺著，直到我们回复了现实生活的意识。

　　他坐起来看著找，然后走到窗口，他的脸突然间苍老了十年似地。

　　他回头看著我“你在想什么？”这是第一次他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一切是多么地不真实。”我说“我在这房间里看著拖船一圈一圈地绕著破冰，看著楼下的雪一层层地增高，我一直不断地写，写到我手痛为止，我成了这房间里的家具，而现在你又在这里了，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他起床往浴室走，我留在床上，他回头并跑回到我的床边“我爱你。”他说著并抱住我。

　　“谢谢你。”我说。

　　他笑了，眼睛里带著光辉，走向浴室，然后又折回来“我爱你。”他说。

　　“是的，我也爱你。”

　　“但是我仍不如道为什么你会爱我。”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事实上，我也是完全不能了解。”

　　“我不要再去想任何事情了，我只希望能与你整个晚上在一起。”

　　“那是因为你受著限制，不能这么做的缘故。”我说。

　　我帮他吹头发，他穿上鞋子与袜子。我们讨论末来两天的行程。他有会议和新闻发表会，我告诉他我必须回美国了。他说他第二天不能来看我。因为时间全排满了。

　　“好，没关系。”我说。

　　“你的写作进行得怎样了？”他一反往常地在临走前问我。

　　“很好，”我说“只是我不知会有怎样的结果。”

　　他看著我笑了笑。做了个鬼脸，便把门关上了。

　　我又提笔开始写了，唯一可以谈的人是我自己。

　　每件事对我来说似乎都只是个幻觉，莎士比亚说过人生只是个舞台，我们只是一个扮演著我们该演的角色的演员。当他说这句话时，他有没有想到轮回？如果今天只是在表演，昨天只是个幻觉，那明天又是什么呢？

　　盖瑞与我是不是在了结一种前生未解的因缘？假如真的是如此，也许我们就不再彼此需要了。也许我们的人生只是大宇宙与我们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不管我们怎么做，它都继续不断地与我们开玩笑。

　　写作使我更清晰客观地了解盖瑞在我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我的焦点不再放在对我们的关系的迷惑上，我开始感到不管我们在彼此生命里有著什么样的意义，它的发生必定有它的目的与理由，在目前我们也许无法了解，但不久的将来，我应该会知道的。

　　我在外面散步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回旅馆刚好看到盖瑞在电视上讨论第三世界的经济问题。这些我都听过了，但我仍专心地看著。然后我翻著报纸等他的电话，突然我听到房间被打开。盖瑞像是做了一段长跑，冰冻的脸，几乎不能呼吸了。我给他一个快吻。他急著要知道我对他在电视上的形象的看法。我告诉他他在上电视时，已学会悠然自在地表达了。然后我决定告诉他关于我所写的东西。

　　“盖瑞，你不想知道我写了些什么东西吗？”

　　他吃了一惊“是的，我当然想知道。”

　　“是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

　　“什么？”

　　“是的，我们是由一些不可思议的偶然而相遇．而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中间不只是肉体的吸引而已。但是其它一些因素是什么？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老天，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再说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我们知道它是怎样的因果关系，也许可以解决我们目前的关系。”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亲爱的，你在这房间呆得太久了‥‥‥”

　　“不，不要说这些废话。”我突然失去了耐心，“我没有疲乏过度，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呆瓜，只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不愿去发觉的。”

　　“也许吧，那么你的重点是什么？”

　　“轮回”

　　“我没有反对它的意思，对需要它的人而言．它不是一件坏事。”

　　“盖瑞，我不是在谈论贫民。长久以来，许多知识分子都相信轮回，而现在我所讨论的是我们本身。”

　　“喔！老天爷！如果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前生曾生活在一起，那又怎样？既然我们不能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我们与灵界沟通。也许会使我们有较多地了解。”

　　“与什么沟通？”

　　“我的意思是，”我吞著口水，“与另一次元的精灵通话。”

　　盖瑞的脸带著惊惧与忧虑。“莎丽，你去找过灵媒了？”

　　“你一副我在讲脏话的样子。”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告诉他关于凯蒂、恩勃瑞、文葛卡西和我正在看的一些书。他静静地听著。

　　“盖瑞，你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是你不能对这玩意儿太认真。”

　　“为什么不能。”

　　“难道还不明确吗？那些灵媒在剥削一些容易上当的人，这些人需要一些甜蜜的谎言。”

　　“艾葛卡西不拿任何人的钱，他开的处方也是对的，而且他没有医药知识，不可能是他的潜意识。”

　　盖瑞绝望地看著我说“你为何要涉及这种事？”

　　“我只想找出使我们在一起的原因。”

　　“亲爱的，”他很少如此称呼我，而今晚他说了两次，他必定真的很恼怒了。“你必须停止这件事，它不可能使你得到好处，他们百分之九十是骗人的，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你的朋友会认为你痴呆了，还有一般大众会对你怎么想？”

　　“我不觉得这是痴呆，我只是写‥‥‥”

　　“你不能，”他急促地说“你不能出版。”

　　虽然在当时我没有出版的意思。我仍说“为什么不能？”

　　“因为每个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把你攻击得体无完肤。”

　　第十二章

　　返回美国的旅途上，我的情绪是奇异而复杂的。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恩勃瑞这个古老的“灵”，成了我进入新思想的?蒙者，我决定至少我要研究通灵的过程。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一边阅读，一边寻访兴调查。我访问了好几个灵媒，像任何职业家一样。这些灵媒也是有程度好一点与程度差一点的。人类通灵已有一段很长的历史了。而且几个有名的人不只相信有这回事，还实际去实行它。林肯有一个木匠灵媒与他住在白宫里。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现代通灵者和与他们沟通的“灵”。最为一般人所知的是通过珍．罗勃的赛斯。

　　罗勃太太一向不相信有心灵作用，也没有兴趣去研究它。一天晚上，罗勃太太在为她的一首诗焦虑地寻找适当的用字，她发现她不自觉地写著“宇宙灵界与信念的建立”。而后赛斯不断地发展与它有关的资料。开始时罗勃太太因对赛斯没有一点了解，对自已所写出来的东西非常吃惊兴恼怒。

　　以后的几个月里，经过赛斯不断地坚持要通过她来表达他的思想，她与丈夫实施了许多试验，想证明赛斯只是她的另一种个性与思想，而不是一个无实体的灵。赛斯用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和一些特别能力向罗勃太太证明他不是她的潜意识。（请参考时报出版公司出版《灵界的讯息》、《灵魂永住》两书）

　　经过了无止尽的阅读与研究，我发觉不同的灵体经过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国家。以不同的语言所得到的信息都是一致的，他们都强调发展精神意识与认识我们自己便是宇宙的真理。

　　我对精神意识的教导越来越信任，假如“能量”是永恒不灭的，那么我们蕴藏在“能量”里的思想、心识，都有可能在宇宙中存在著。

　　要记得自己灵魂的每生每世的经历似乎是不可能的。但很多人认为灵魂一再投生就像太阳每天从东方出来一样，是一种宇宙现象。

　　彼得谢勒--一个很有成就的演员．我与他有美好的合作经验与温暖地个人友谊，曾告诉我灵魂离开他身体的经验。

　　我与彼德合拍过两部片子，一部是“七次佳偶”，他演我七任丈夫里的一个。另一部他演一个演员的一生。彼德是一个天才，他总是与所演的角色融为一体，彼德说每当他演一个角色时，他对那角色的了解比对自已的了解还多。他觉得自已似乎在过去许多生中经历过每一个他所演的角色。

　　“瑞斯．卡拉玛医生救过我的生命，”有一次他告诉我“并且我看到救我的每一个动作。”

　　“不是开玩笑吧”我说“你怎么看到的？”

　　他像是陷入深深的回忆里说“我感到自已离开了身体，并飘浮著，我看到他们扛了我的身体到医院里。我跟了去，我只是好奇。想要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自己很好，只是那身体有问题而已。我看到卡拉玛医生走过来，他量了我的脉搏，并与其它人不断地压著我的胸部，除了没有在我身上跳以外，他们做了一切可让我心脏再跳动的动作。然后我看到医生对别人大叫说必须当场做心脏手术。瑞斯把我心脏拿出用力不断地按摩，只差没有上下扔。我是如此好奇地看著，他硬是不相信我已经死了。然后我看到一道美丽可爱的白色光芒在我头上，我想追随那白色光芒而去的欲望比什么都强烈，我知道在那白色光芒的尽头是真正的慈爱。我记得自己在想“那是上帝。”

　　我试著向那光芒升去，但升不上去。然后我看到一只手伸出来，就在我试著去攀那只手的同时，我听到医生说“心脏又开始跳动了，”这时那只我强烈地想要握住的手对我说“时间还未到，回去完成你生命的目的。”然后消失了，我自已也飘回到身体里。我是如此地失望，那以后我不记得任何事情，直到我再醒过来。”

　　当彼得说完时我告诉他说“是的，我看了伊莉萨白．罗斯的书。她发表许多文章描述一些医学上已宣布死亡，但又活过来的人都有与你同样的情况发生。”

　　“你不觉得我疯狂吗？”

　　“不，”我说“当然不会，太多人描述同样的现象，他们不可能全都有一样的幻想。”

　　“我不知道为什么必须回到这世间，”彼德眼里充满泪水地说“我不知道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应该做些什么。”

　　那次谈话的一年半以后，有一天，我与几个朋友坐在海边的公寓里高兴地聊天，突然之间，我从椅子上跳起来说“彼得，彼得谢勒发生事情了。”

　　当我这么说时，我可以感到彼得在现场看著我说话。我自己当然也感到莫名其妙，然后电话响了，我装出另一个声音接电话，是一个记者打来的，说他想知道麦克琳小姐的反应。

　　“什么反应。”我说。

　　“喔！你还不知道？你的朋友彼得谢勒刚刚过世了。”

　　我转身回房中，感到彼得在看我。我想告诉记者说他只是离开他的身体而已。他是个最温柔、最甜美的灵魂。他成功地表达了电影艺术。他完成了他该做的，所以他回到白色光芒里。他想念他的母亲。但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说“莎丽不在这里，但我会转告她。”

　　当我挂了电话，朋友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仍可感到彼得在对我微笑。

　　“一个记者告诉我说彼得刚去世了。”我说。

　　第十三章

　　我打电话给凯蒂，告诉她我已在斯城与恩勃瑞见面了。并问她可否与我在山上散步谈话。

　　在散步中我告诉她整个事情仍然令我迷惑，为了要有个头绪，我正在整理笔记。她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拍手道“太好了，莎丽，太好了，你知道会有许多人要读它的。”这与我的本意相距太远了。但我还是问她为什么认为有很多人会有兴趣阅读这些东西。

　　“因为在这时代，没有一样事是合乎理想的，所以许多人感觉到生活里必定还有一些什么，而精神意识的追寻，可说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我们走了一会，她又说道“你想不想要一个以英文通灵的经验？我知道一个颇受崇敬的灵媒。他一向很忙，但他现在正好在我们的健身俱乐部，也许他会为你做一次通灵。”

　　“喔，真的吗？”我说“你有他为你通灵的经验吗？”

　　“是的，莎丽”她边说边展开她的手臂．似乎要拥抱整个山峰。“你会喜欢他的，并且也会爱通过他说话的灵。”

　　“当然，”我说，我不能想象以凯蒂明亮爽朗的本性，会不喜爱任何人，不管是有实体的或无实体的。“会有怎样的情况呢？”我问著。

　　“通常会有几个高灵来，就像一个聚会一样。”

　　“那么我做什么呢？”

　　“你可以问他们任何你想问得问题，他们可以告诉你你的前世，或身体上的痛苦，任何你想知道的。”

　　“听完了恩勃瑞的创世纪，我想知道一些个人的事。”第二天下午六点多时，有人按我的门铃．我不知道是谁会在这时候来。开门时看到一个二十九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深蓝色的眼睛直接而仁慈地看著我。他穿著乳白色西装，乳白色的背心，乳白色的鞋子和袜子，还带了一顶乳白色的帽子，使我不禁想到一块乳白色的椰子派。

　　“哈啰！”他说“我是盖文，盖文瑞尔森。”

　　“喔！是的，盖文。”我打开门，急急地让他进来。

　　“我可以把车子停在外面吗？”他说。

　　“没有问题。”

　　“谢谢”他说“我的女士将到这儿与我碰面，我要使她能很快地认出这地方。”

　　“你的女士？”

　　“是的，”他说“我最近刚结婚。”

　　我犹豫了一下，他的穿著，他走路的方式，他所用的英文，使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问他要不要一杯酒或咖啡，他说酒会影响他的准确性，他要了一杯茶。

　　我倒了一杯茶，并告诉自己，宇宙讯息与传讯息的人不能合为一谈。

　　“你有宗教信仰吗？盖文？”

　　正在喝茶的他停住了“开玩笑，那个教堂会要我。我侵犯了他们的领域。教堂说上帝在天上，或在教堂里，而我说上帝就在我们人类的自性里。”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关于轮回的教导被奈西亚议会投票决定从圣经里剔除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大部份宇宙神秘学的学生都知道奈西亚议会纂改了许多圣经里的东西。耶稣在世时，在印度学习了十八年才回耶路撒冷。他学习了释迦牟尼的教导。耶稣也教导我们了解身体只是灵魂的一个居所，并且也教导我们因果关系。”

　　我想著艾葛卡西、恩勃瑞、释迦牟尼都有相似的论点。盖文吞下一块饼干又说道“现在有三四个高灵通过我来传达信息。第一个自称是约翰，我们感到他是四个里进化较高的一个，他讲著圣经式的语言，有时候实在很难懂，如果他发觉在沟通上有困难，别的灵就会过来，第二个自称汤姆麦佛逊。他说他最喜欢的一世是几百年前做爱尔兰的扒手．他很幽默，很多人喜欢他，但也有人认为无法与他认真，这时向格鲁，一个几百年前巴基斯坦的医生就会出来。还有欧比亚，他最喜欢的一世是在牙买加，他最能了解现代的种族问题。”

　　我觉得好像在宇宙大杂烩里，聚集的全是一些性格精灵。在我所读的书里，也说这些星际高灵，还是有他们各个独立不同的性格。

　　“当他们通过你说话时，你自己能听到他们所讲的吗？”

　　“不！”他答道“通灵的时候，我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但当我自己想与他们沟通时，我可以在睡觉时与他谈话。在我清醒时，他们也还在指引我。”

　　“你相信每个人都有灵在指导吗？”

　　“当然，”盖文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每个灵魂的工作，帮助这些还在肉体的人。”

　　他继续说“你不觉得有时你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牵引著？”

　　我想起很多时候，会突然有某些灵感或动机。

　　“是的，”我说“我必须承认，在我一生中有很多时候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但它意味著什么呢？”

　　“那意味著，你确实被一些灵界的朋友或导师带领著，我建议你多去了解它的涵义。”

　　“你对自己成为通灵者有何感想？”我问。

　　“有时候我但愿我是园丁而不是传达消息的守卫，”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也许这是我的职务，我们都有我们该扮演的角色，不是吗？也许我这一生的角色是做一具人体电话。”

　　第十四章

　　我把客厅的灯光转暗，窗外是轻柔的海浪声，我打开录音机，并问盖文他还需要些什么。

　　“不，”他说“我想我马上会进入无意识状态了。”

　　“好，”我说“我不走开。”

　　“对，”盖文说“待会儿。”

　　他往后靠著，闭上眼睛，慢慢地他的呼吸加深了。过了三四分钟，他的身体开始摇动，呼吸也变得很有韵律。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不像是盖文的。

　　“嗨！我是约翰，慰问你好，请你自我介绍，并告诉我相聚的理由。”

　　“我是莎丽麦克琳，我是演员，也是作家。我无法说明我们相聚的理由。”

　　“我们从你的“波”，意识到我们对你有熟悉的感觉。”

　　“是的，”我说“你能告诉我，“我们”是哪些人？”

　　“我们是一些曾经认识的人。”他说。

　　“你们很早就认识我？”

　　“是的。”他说“要了解你自己，你必须知道真实的你超越了你所能看到的你。你是许多才能与意识经验的总体，你是宇宙整体的一部份。知道吗？”

　　“对不起，”我说“你所说的关于我，或关于宇宙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根据？”

　　“从阿卡斯克记录。”他说“所有人类的潜意识都储存在那里。因为受语言限制的缘故．我无法以简单明了的方式向你说明。”

　　“是的，我了解你的意思。”

　　“这阿卡斯克记录像一间大图书馆一样，储存著所有的记录。你，一个独立的个体，会像一件数据一样，储存在图书馆里，也可说是储存在上帝的心识里。而我们是上帝的一部份．因此人与上帝是宇宙的共同创造者。”

　　不，我心里想著，他们告诉我上帝创造了一切。

　　“但是，”约翰打断我的思想说“只有当人们接受这个真理时，真理才会出现。”

　　“嗯，”我说“我从没有确定过有或没有上帝。但看这世界乱糟糟的样子，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上帝。”

　　“你有心识吗？”

　　“当然。”

　　“心识是灵魂的反应．灵魂又反应了上帝。灵魂与上帝是永恒在一起的。”

　　“等一等，”我说“我无法证明上帝或灵魂。我不是故意不尊敬，但这是一种取巧的方式去证明有灵魂这东西。”

　　“取巧是人类的游戏，不是上帝的。”

　　我很难为情地说“如果我相信我就是上帝，我将会很自负？”

　　“那是因为你的执著，使你不能了解真理。”他说。

　　我觉得有点羞怯，默默地等著他说下去。

　　“另一个高灵要说话。”

　　“什么？”

　　盖文移动了一下他的位置，并把一只脚跷到另一腿上。

　　“汤姆麦佛尔森。你好吗？”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说话。

　　盖文咳嗽著。他清了清喉咙，又咳嗽了。

　　“盖文的喉咙怎么了？”我说。

　　“喔，没什么。”汤姆说“我只是在调整我与他之间的波。”

　　“我听说你过去是扒手。”我说。

　　“不错。但它只是我职业上的掩护。”

　　“你的掩护？”

　　“事实上我是你们所谓的外交间谍。”

　　“一个外交间谍？哪一边的？”

　　“为英国王室。”

　　“你是个爱尔兰人，但你为英国人做间谍？”

　　“不错，我用苏格兰名字以掩护我爱尔兰人的身份。在那个时候，爱尔兰人比苏格兰人更受歧视。但现在也没改变多少。”

　　“英国人歧视你们，为什么你还为他们做间谍？”

　　“我认为我是个自由间谍，英国王室雇用我从西班牙领事馆里偷些重要文件。那是我的专长，因此我幽默地自称扒手。”

　　“既然你是扒手，不管是外交的，或是其它的。难道你不必付出代价？”

　　“不错。所以我现在得教导你，协助你，以除去一些因果。”

　　“喔！”我觉得有趣，也觉得怀疑。

　　“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嗯，”我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拒绝相信灵魂存在的事实？为什么大家花这么多时间，精神去研究原子、核子，而没有人去学习研究灵魂的存在？”

　　“第一”他回答著“没有实际数据可寻。灵魂不是物质的。还有学习灵魂会被侮辱与嘲笑、名誉受损，所以很少人敢公开研究。”

　　“但为什么学习灵魂会受到侮辱？”

　　“因为人们认为是迷信，荒唐与浪费时间。但正如你朋友所说的，要采到果实，你必须爬到树枝的边缘。”

　　我沉默了，他引用盖瑞的话。而我不但不曾向任何人提及盖瑞，更别说他所说的话了。

　　汤姆继续说“你必须对盖瑞稍为耐心一点。我们对你一直都很有耐心。”

　　我呆住了。这家伙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呢？

　　“我们泄露了什么了吗？”汤姆问。

　　“啊，老天。”我说。

　　“对的，” 他愉快地说“你要继续下去吗？”

　　“好的，”我说“我想对我前世的生活有更多的了解，可以吗？”

　　“很好。”汤姆说。

　　我起身，检查了录音机后，又坐了下去。

　　第十五章

　　盖文又抖了一下，“嗨，”又是约翰的声音“你要问你的前世？”

　　“是的”我说。

　　“好，那你必须对你所存在过的文明有所了解。”

　　“真的？”我木然地说。有著荒唐的感觉。

　　“五十万年前，在有著高度文明的时代里，你曾活过好几次，那是圣经所形容的伊甸园时代。一个很重要的观念你必须先了解的是，进化的高低是以精神意识的进展为标准。物质技术方面的进步，阻挠了精神意识的觉悟。事实上你是个证人，你看见沮丧兴紊乱。疯子的增加，使人类陷于无所适从的绝望里。”

　　“假如我们是在退步，而不是在进步，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呢？我们活著做什么？”

　　“问得很好，”约翰说“这话题与因果有关、并且也会使你了解你的自由意志的力量，以及你与上帝共同的任务。”

　　“那么宗教在这宇宙整体里占什么角色呢？ ”

　　“宗教所教导的是信仰，不是精神意识。基本上，目前的宗教还是在正途上，问题是它没有告诉你们说你们才是命运的创造与控制者。他们说上帝创造与控制你们。我热切地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与上帝共同创造了宇宙。宗教想要控制人们，所以不要人们有这种领悟。”

　　我望著窗外黑暗的海洋，想著我们到底能看到多少生命中的真理？真理是只有实体的才是真的吗？

　　“所以．我在古老的文化里生活过？”我焦急地问。

　　“是的，好几次。”约翰说“两次男性，一次女性。”

　　“我们都经历不同的性别以了解异性？”

　　“当然，”约翰说“否则没有不同的肉身经验，怎能有全面的了解呢？”

　　我向前倾问道“这是不是解释了同性恋的原因？我是说当肉体性别转换时，情绪与意识仍未转换、所以受到与前世同样的吸引。”

　　“是的，”约翰说“因为我们都需要有不同性别的经验，我们的灵魂基本上是雌雄同体的。”

　　“雌雄同体？ ”我问。

　　“是的。高度的精神意识的体认，会使你的阴与阳均衡到同时存在。古代的预言者像耶稣、释迦牟尼等人的“波”是很平衡的，使得他们没有矛盾或紧张的情绪。也使他们没有性的需要。他们对这些都不需升华或压抑。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精神平和的阶段，他们自然没有需要了。”

　　“我不认为我可以达到那阶段。”

　　“我们并不建议在性力面完全的禁绝，”约翰说“如果是精神与肉体合而为一的行为，也是通往上帝的途径。”

　　我看了录音机，“对不起，”我说“我们要换个话题吗？”

　　“是的，”约翰说“即使对我来说，性也是一个迷人有趣的话题。”

　　我笑了，“那你是谁呢？”我问“我是说你曾经有过实体吗？”

　　“喔，是的”约翰说“我有过好几次身体，做过男性、也做过女性。但我最近一直留在星际中。”

　　虽然我对他很好奇，我还是比较想知道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那么，前世我是谁？”

　　“根据阿卡斯克记录，你是与你的双胞灵来投生的。”

　　“喔？什么是双胞灵？”

　　“这个问题要花很多时间去解绎，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先解释“灵魂之伴侣”。

　　“灵魂之伴侣？”我问。我常听到这个名词，通常是表示人们找到他们的另一半。

　　“灵魂之伴侣是在创始以来便一起造的。他们的波动是完全一样的。因为他们的本质是完全相同符合的。双胞灵是因许多生在一起的经验，而使他们有相似之处。”

　　我没有做任何表示。

　　“像我说过，我们是认识的。”

　　“喔？”

　　“是的，我们是教师与学生，你是我最聪明的学生。”

　　“所以我们是认识的？”

　　“是的，我们相信到现在，你应已成熟到能了解宇宙间没有意外的巧合。”

　　“谁是我们？”

　　“指导你的高灵，我是其中一个”约翰说。

　　“你是说我是被你及一些指导我的灵引到这儿来的？”

　　“完全正确。”

　　“你们怎么引我来的？”

　　“使你对自己的行为有迫切地想要了解得愿望。你便开始探索自我意识与真理。”

　　约翰停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说“你的“波”有一世完全与我们隔离，而与另一个个体在一起，你现在又与他有连系，我们相信他住在不列颠岛，这是正确的吗？”

　　“盖瑞？”我高声地说“你是说盖瑞？”

　　“是的，我们亦知你与他是前世夫妻。”

　　“喔，我的天。”我既惊且喜“我们处得好吗？我是说我们有没有比现在更能沟通？”

　　又有一会的停顿。

　　“你的盖瑞就像现在一样，专注于工作。当然对你们的生活会有所影响。他当时与外星人热烈地交涉取得他们科技与性灵上的协助。”

　　“外星人？”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是的，就像现在一样，那时也有外星人来地球探访。”约翰坚定地回答。

　　“喔，我的天！”我吸了口气“你能再告诉我一些吗？我的意思是说外层空间从一开始就有其它“个体”的存在？”

　　“是的，有些星球比你们地球进步，就像地球又比其它星球进步一样。”

　　我努力把自己放松一点，我不愿失去学习的机会，我但愿我知道怎么去问问题。

　　“这些外星人带来什么样的知识？”我又问道。

　　“唯一重要的知识是人类精神意识与上帝的关系。其它知识便会自然地发展出来。”

　　“其它知识？”

　　“是的，以科学知识来说，它的发展基于对震动频率与宇宙关系的了解。上帝就是爱--是最高的震动频率。在你们形相世界里，光的速度是最快的。但对较高知识的其它存在?而言，思想频率的速度比光速还快。思想是上帝的一部份，就像思想是人类的一部份。因此当思想里有爱．你的波动频率便属于最高层次的。这是外星人对你们的教导、就像有一天，你们会去教导其它星球一样，你能了解吗？”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清了清喉咙及思想，我实在无法把自己与约翰所说的连贯起来。这些话里所含的意义与知识．实在不是我所能了解的。

　　“对不起，”我说“我可不可以只问一些有关于我目前本身的问题，我还不了解这些宇宙知识。”

　　“当然，”约翰说“你必须有你自己进展的速度。”

　　“好的。”我松了一口气“那么，既然盖瑞与我曾是夫妻．是不是说我们是双胞灵？”

　　“不，但是你与戴维是双胞灵。”

　　我止住了他“你也知道戴维？”

　　“是的，在你的早期，你与戴维的灵在一起好几世过，当然，经过时间的流动，还有一些别的灵体也曾与你在不同的生活里一起生活过。”

　　也许这是我与戴维在一起很自在的原因。

　　约翰继续说“戴维是很好的老师。你可信任他，我们相信你已经知道这点。你不应只限制于学问的进展，还应多发展你的感觉。学问是有限的，而感性是无限的。信任你自己的第六感。”

　　信任我的第六感？是的，我可以说在我一生中，每次我没照第六感去做，总会引起许多麻烦。“你是说如果我们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我们便没有麻烦？”

　　“不，不是这样的。仍会有许多错误的。”他停了一下“人类及所有生活的基本性质是完善的，但你必须给它机会去发挥。生命代表上帝的思想，上帝代表爱。”

　　说实话。每当谈论上帝，我总感到难为情。

　　“你怎么解释上帝？”

　　“祂是神圣的‘智能’，这个‘智能’创造宇宙，并使它和谐。”

　　“以我们这儿乱糟糟的情况而言，你说它是和谐的？”

　　“以宇宙的最高点来说，它是均衡和谐的。你必须了解到灵魂的进展与进化的过程后，才能了解什么是和谐。”

　　“但圣经应该是神的世界，不是吗？”

　　“在宗旨上它应是如此，但是你们现在所存的圣经已经是被翻改过了的。”

　　“谁翻改的？”

　　“在不同的时间里，被不同的人与不同的语言所篡改。改最多的是教会，为了它本身的利益，教会必须不让人知道真实的情况。”

　　“什么是真实的情况？ ”

　　“人类灵魂是怎样进展的真实情况，灵魂自己有责任去了解自己的行为与进展。”

　　“你是说轮回再生？”

　　“是的，宇宙因果的最终目的就是和谐。”

　　“为什么教会要否认这个真实情况？”

　　“因为实况会减低教会必须有的权威与力量，如果你知道你是自己的主宰。你便不需要教会了。”

　　我在地毯上伸张著身体，不知该怎么想，该怎么说。

　　“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我想到许多朋友笑我天真与容易受骗。只因为我认为“灵”的存在是可能的。我告诉他们我只是在学习。我只觉得生命除了我们所能了解的东西以外，还有些其它的。

　　“约翰，”我坐了起来说“为什么有许多人认为经由灵媒与无实体的精灵谈话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因为他们忘了自已在无实体时的经验，以为只有看得见的东西才有其真实性。但意识是超越视觉的。”

　　“怎么说呢？”

　　“意识是看不见的“能”。它只是寄居在一个身体里。”

　　“但是他们不相信意识是真实的东西。我怎样才能说服他们，让他们了解并以开放的心去研究才是聪明的呢？”

　　“你不必去做这件事。让怀疑的人有他们的自由去怀疑。勉强别人使你成为奴役者。给他们怀疑的权利。当他们进展到适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去追寻。”

　　“但是他们说轮回不可能是真的，因为它的道理太简单了。”我说。

　　“我已告诉过你，真理是单纯的东西。只是人类一定要把它弄得很复杂。人类不能只上一堂课就学到真理。他必须亲自有各种体验才能成长，真理的学习与体验，本来就是痛苦的挣扎。”

　　“战争又是怎样的东西呢？为什么人类要征服别人？”

　　“不懂宇宙真理的人才会有征服欲。只有心识已扩展到很高层次的灵，内心里才有真正的和平。”

　　“你曾提到外星人。他们也有内心挣扎的过程吗？”

　　“是的，他们有很多已达到较高的觉醒，但他们还未达到上帝的层次。他们仅是老师，他们试著教导你们精神意识的真实知识。”

　　“那么圣经里所提的外层空间的事是真的了？ ”

　　“是的，但他们只在你需要他们时才会出现。”

　　“我会有碰到他们的机会吗？”

　　“我们下一次在讨论这个问题，想想我所说的，并想想你所愿意学的。目前这样就可以了。”

　　“谢谢你，约翰。”我说“不管你是谁，我一时想不出其它问题，我必须慢慢去吸收你所说的话。”

　　“很好，”约翰说“寻找你自性里的和平。上帝祝福你。”

　　当约翰离去时，盖文的身子又抖了一下，他的手揉了揉眼睛，好像刚睡醒。

　　“哈啰！”他看了看四周又说“他们说了些什么？”

　　“嗯！”我犹豫著“谈了一些外层空间的事。并且说很多外层空间人在精神意识上比我们前进，你相信吗？”

　　“当然”他说“为何不？不但圣经里有，世界各国都有见过他们出现的申明，我也有朋友说他们见过。”

　　“你看过幽浮？”我问。

　　“没有”盖文说“我还没有那么幸运过。”

　　“但你就是相信？”

　　“当然，我没有理由去分辨它不存在。何况也没有事实能证明它不存在。”盖文说著，站了起来说“我该去接我的女士了。”

　　第十六章

　　我开始过多重的生活，白天我预演环球性的舞台表演。我唱歌、跳舞，与公司的人开玩笑。晚上，我翻阅我所能找到的有关于生命及生命目的的书。

　　我的书架上充满了宇宙神秘学的书。我很高兴我有个完全隐秘的地方。可以不受干扰地阅读这些书。我还不想与任何人讨论我所阅读的书。

　　我看了很多关于轮回的书，并且吃惊地发现，不止是东方人相信轮回，许多西方有声望的思想家也对宇宙与灵界有共同的观点。只是东方的信仰是基于宗教的教导，西方的概念是从哲学思想里演变出来的。

　　在许多哲学思想家里，以约翰．爱利．麦塔葛特最突出。在他的著作“人类的永桓存在与德行”里有一段尤其合乎逻辑，我节录一段：

　　在人死的时候，其知性离他们的身体而去。但其知性仍是慢慢地在进展。人类在一世的生活中取得的知识，会随著进入下一世。因此从每世所学的知识里，他一世比一世聪明。每一世也会带著前世个性的痕迹。

　　我夜晚在欧洲、加拿大、北欧，和美国各地表演。白天便不断地阅读和思索。我遇到许多人有前世的记忆，有些有灵魂出窍的经验，但都不太愿意去谈论它，因为他们怕被人耻笑。

　　我常从世界各地与盖瑞通电话，但在电话里，我无法与他讨论我对灵异学日渐增长的兴趣。我非常希望能与他见面，但我们在时间上一直无法配合。我发觉他对政冶的兴趣越来越浓，而我对他也因他不愿发展精神意识而开始失去耐心。我不断提醒自己，应该让人们随他们自己的进度去发展。但我多么渴望与自己有关的男人也能对宇宙神秘产生一点兴趣，至少有我可以与他讨论的程度。

　　工作是相当辛苦，但能得到满足的慰藉。在途中，我遇到一个爱尔兰老友，告诉我一些他到日本旅行的经验。他说当他在京都的街头轻松地漫步时，突然在一间古董店的窗口，看到一套武士服他“知道”曾经属于他。他说他记得那把剑，也记得他把剑带在身上的感觉。当他站在那瞪著那套武士服看时，一场战争的景象浮在他眼前。然后，他记起他穿著那套衣服而死的。他走进店里想买那套衣服，但店主说那套武士服不卖。当他告诉我这件事时，他说他相信他在日本活过。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也希望有一天，我能记起一些前世的记忆。

　　经过三个月的旅行，我回家了。我休息著，并整理笔记。我不知如何表达我内心的感觉。我不断地在海滩上散步与思索。有时我会拿本书在咖啡厅的树下阅读。

　　一天下午，一个我曾经热恋过的男友刚好从树下经过发现我在树下。他是一个纽约的电视剧作者与导演。他非常风趣。事实上，他的聪明兴才智，是我与他保持了好几年关系的主要原因。

　　当我听到一声哈啰时，我立刻知道是麦克。没有任何寒暄，他说“过去的一年你到哪去了？”

　　“到各处旅行去了，”我说“几天前才回来。”

　　“嗯，”麦克说“你仍然有著那不可思议的流浪癖？”他对我有这种看法，使我吃了一惊。但他继续说“你把工作与流浪癖配合得很好。”

　　当他在我身边坐下时，我问道“你一直这么了解我吗？”

　　“当然，”他说“每当你想挣脱出走时，我都可以感觉得到。但我不曾说出，因为我不要你离开。”

　　我们微笑地彼此望著。“能见到你真好。”他真诚地说。并马上接下去“你有心事，我听说你除了秘密旅行到欧洲以外，很少与人来往。”

　　唉，这世界真小，但我笑著，麦克也笑著。

　　“告诉我一件事，老朋友，”我说“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天真？很容易就相信别人所说的任何事情？”

　　麦克抽著烟斗，带著严肃而不解的表情说“不，我不认为你天真，你有著一颗好奇想探索的心，但我不认为你会盲目地追寻。”

　　我微笑著，麦克也微笑著。一对情缘已了的情人微笑著欣赏著对方。麦克拿起我手中的书。

　　“这是什么书？”他问。

　　“喔，只是一本书。”

　　“轮回再生？”

　　“嗯！”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犹豫著是否要进入讨论。“我在想可能真有其事，所以只是读读看看而已。”

　　“你已成了加州人了。”

　　“加州人？”

　　“嗯，加州每个人都沉溺于这种东西。”

　　“我想是吧．不过我发现很多其它地方的人也是。”我又接著问道“你听说过有通灵这种事没有？”

　　麦克向椅背上靠，咬著烟斗说“你要说一些给我听听吗？”

　　我点了根香烟，很小心地陈述著。我告诉他在瑞典的恩勃瑞，加州的盖文与约翰。我告诉他我也知道有些灵媒可能是假的，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所有的灵媒。我告诉他在世界各地有很多人又曾经活过的感觉，还有那些接受轮回为生命的一部份的有名的科学家与哲学家。甚至宗教领导者。

　　在谈话中，我可能带著许多自卫的语气，而麦克感觉到了。

　　“莎丽，”他说“我是麦克。记著，我与你是站在同一边的。”

　　我没说话，只望著他看。

　　“莎丽，”麦克继续说“人们会认为你怎么了，居然会相信一个昏迷的人告诉你有关你的前生的事，以及外层空间等荒谬的话。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人嘲笑。”

　　我吸了口气“谁是人们？”我说“我不觉得荒谬，我只是存著疑问。我想知道答案。我觉得它不是不可能的。”

　　“你完全相信它？”

　　“我不知道，只是从各方面的数据，我开始相信我们的灵魂有轮回再生的可能。我还是在求证阶段，我不否认它，并不代表我天真或愚蠢。对不对？”

　　“对的。”

　　“所以我继续在研究。我尚存的疑惑就是什么是“真实”，我是说“真”与“假”只是一种比较性的东西而已。”

　　“不，”麦克抗议著，“当一个好莱坞的制片人榨取剧作者的酬劳时，它是真实的。”

　　“当然。但是有很多人不曾有过任何东西，丰富的物质便成“不真实”了，所以，也许学习一个经验才是真实的。”

　　“被榨取成为一个贫穷困苦者是一个学习的经验？”

　　“我不知道，麦克，”我回答“这还没在我身上发生过，但假如发生了，我会寻找它的原因，而不是暴怒。”

　　“喔，狗屁，”他说“你是说你会退缩一旁，而用上帝与博爱的理论让别人欺压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也许我需要一个被压榨的经验，以了解人生。”

　　“这种理论只是对自己权利的否定，好像教人要把左面脸颊再送给打你右脸的人。这只是纵容暴虐的人。对于别人的欺侮，我相信你还是必须抵抗。”

　　“那么你认为必要时你可以杀人？”

　　“如果有人要杀我的话，当然。”

　　“我了解这个，”我说“一般人都会如此做，我只是怀疑在因果定律下，我们真的杀了我们的敌人，或积下更多的恶因？”

　　“莎丽，我真为你担心。”

　　“为什么？”

　　“我了解你思想的来源，但别人不能，他们会认为你掉入无底深渊而无法自拔。”

　　“但是麦克，你不认为每个人都存有一些这方面的疑问？尤其当有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当然，他们有，但他们不会去寻找理由来解释它。为什么你一定得发展这套理论去解释事情？你还是把它放在一旁，不要再追究这些比较好。”他站了起来，“小心点好吗？莎丽。”

　　“好的。”

　　“要不要陪我散步一会儿？”

　　“当然。”

　　我们牵著手往山上走去。麦克在我耳边低语道“告诉我，前世我们在一起时，你有没有秘密地到欧洲去看我？”

　　那天傍晚我坐在阳台上，望著海浪与日落，想著水里的鱼有没有灵魂？

　　一个长长的身影从远处的沙滩上走来，当他走近我的阳台，看到我在看他，他挥了挥手，我一看，是戴维。我心想老天，下一步是什么？

　　第十七章

　　“嗨！”戴维说“这儿真美。”

　　我站了起来，倚在栏干上，“你好吗？”我叫著。

　　他挥挥手叫道“下来散步吧，走到大石头那，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假日饭店吃饭。”

　　我正要往下走．他又叫道“带件毛衣，晚一点会很冷。”

　　我拿了毛衣往海滩下去，我但愿今天没有碰到戴维，因为与麦克的辩论还留下不愉快的痕迹，需要慢慢消除。

　　当我走近他时，戴维说“你还好吧！”

　　“还好。”我说著，与他在夕阳里往前走。

　　沉默地走了一会，我突然问戴维道“我想你已知道我们是很老的朋友，我们曾做过夫妻？”

　　“嗯，”他笑著“我知道。”

　　“谁告诉你的？”

　　“喔，从各方面的感觉。我们是许多生的伙伴，对不？”

　　“嗯，”我说著并转变了话题“当航天员在星际间旅行时，我便怀疑是不是有很多精灵在太空里。”

　　戴维笑著“可以这么说，因为精灵充满了宇宙间，无所不存在的。我们看不到他们，因为我们的心太复杂，但他们可以看到我们。偶尔，你也可以感到他们的存在，对不？你有没有疑惑过，你的灵感或第六感是从哪儿来的？我觉得除了由前世的才能与经验的记忆外．也可能是由某些精灵的指导力量。”

　　“你是不是认为轮回像演艺事业，我们必须一再练习，到我们能达到完美的境界为止。”

　　“嗯，”他笑了“大致是那样的，我相信耶稣也教导我们轮回的道理。”

　　“为什么？”

　　“除了圣经以外，我读了很多有关耶稣的教导的书，你知道耶稣从十二岁到三十岁之间，圣经对他的活动没有任何记载，对不对？”

　　“是的，”我说“但是我以为那是因为一直到他三十岁为止，他没有什么可教导的。”

　　“喔，不，”戴维说“很多人认为那十八年的失踪，是因为他在印度、西藏、波斯及中东旅行。在那有很多有关耶稣的传闻。”

　　戴维不知道我经由盖文通灵的事，也不知道我曾遇到一个名叫珍妮的女人的事。珍妮和她丈夫李察波克对耶稣在世的生活做了很广泛的研究，他们从有声望的考古学家、神学家、梵文学者、希伯来语学者等处，搜集了很多资料，证明了耶稣事实上曾在印度各处旅行。

　　我一边走一边告诉戴维关于珍妮和李察的事，他说他不认识他们，不过他希望能有机会与他们讨论，并比较他的笔记。戴维曾花了两年时间在印度做同样的研究。他说当耶稣回到以色列以后，也传授他在印度所学的轮回的理论。

　　“但是戴维，为什么圣经没有记载这些呢？”

　　“轮回的理论在圣经上有所记载。但它的翻译在公元五百五十三年被天主教教会删除了。他们必须把这段删除，才能为教会取得更坚实的控制。”

　　这些话与盖文所说相符合。太阳已沉落在水平线下，金色的晚霞飘浮在太平洋的上空。我想著，如果教会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轮回与因果，我对宗教的信仰会比较有兴趣．因为控制自己命运的责任在于自已，对我来说比在于教会的说法合理多了。这种理论。也使我在对人方面，比较能宽容与谅解。

　　戴维与我在寂静中走著，我们走向公共海滩，他的车子停在那儿的停车场。他开了一部绿色的老道奇，后座放了一扎捆好的书。“我为你买了一些书，还有一本圣经，你先看了再说你的想怯，要不要吃饭了？”

　　我与戴维一起坐在餐厅里，我们从不曾涉及个人的私生活问题。与男人在一起，而能有这种情况的很少，一般人总是彼此在探索对方对自己的看法与需要。

　　然而与戴维在一起却不同，即使有著醇酒美食，专注的深谈，我们从未有涉及儿女之情的倾向，这使得我与他在一起时，非常自在。

　　戴维一再强调开放自己去接受新思想的重要。

　　“我也有过迷惘与恐惧的阶段。”他说“但是每当我觉得荒唐时，我便停下来倾听自己的直觉意识。我越与自己内在意识接触，越觉得清新单纯。”

　　当我们吃完饭时，他问道“你看过幽浮没有？”

　　“没有，”我说“但是我知道很多人看过，包括吉米卡特。他在做乔冶亚州州长时曾看过，卡特不曾对我说过，但是我看过他在报纸上的报告。那报告就像其它卡特的报告一样，是职业化而不带何情绪的。”

　　“对的”戴维说“你认为它们是什么？ ”

　　“老天。”我说“我不知道，它们也许是秘密军事武器，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从外层空间来，我们不知道。你认为是什么？”

　　他把咖啡喝完，擦了擦嘴，“我想，”他说“他们从外层空间来的，我认为这是外星人有高度的进化。并且我认为他们到地球访问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我的天，你凭什么这么说。”

　　“很多人写了很多与它有关的书。”

　　“很多无聊骗子写的。”我说。

　　“在旧约圣经就有描写了。”

　　“也许所讲的神的力量实际上是一种科学。像耶稣、摩西和其它人所制造的奇迹。便不是我们的科学可以解释的。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使它不可能只是神话而已。因此只能解释为它是我们所不了解的科学。”

　　我喝了一口戴维的白兰地“告诉我，”我说“你怎么会想到我们的精神意识与外层空间会有所连贯呢？”

　　“因为，”他说“在古代的历史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超出我们目前科学的技术，而它们都与宗教、精神意识有关。”

　　“嗯，可是，”我说“这些科技也可能是地球上的高度文明，它们只是灭亡或消失而已。”

　　“嗯，我也这样怀疑过。”他说“但它们在不同的时间与地方都发生过，根据柏拉图、亚里斯多德，和其它大思想家的说法，亚特兰帝斯是真实存在过的高度文明。印卡和梅恩斯的天文学、星象学的知识比我们今天还前进。我可以给你有关这方面的书，它显示地球上的人类曾得到比我们更前进的类体的帮助。”

　　“也许是人类自己学习发展出来的呢？”我说

　　“在今天，仍没有一个身心健康的科学家能肯定我们是宇宙间唯一的生命对不？”

　　“对的，”

　　我们各自付了帐，走出餐馆，戴维送我回公寓。并把一大堆书塞给我。我们谈了死亡后的生命，出生前的生命，现在我们进入生命以外的生命的探讨。我觉得精疲力尽，但我仍不愿放弃对宇宙真理的追寻。

　　我谢了戴维，并向他说了声“晚安。”

　　第十八章

　　读了关于通灵、轮回的书后，我又开始阅读有关外太空生命与人类生命有关的书。我狼吞虎咽地读著，直到我眼睛发酸为止。这些阅读心得与接连而来的事有著重要的关连。

　　在旧约以西结一书里，以西结谈到如何像铁片一样地被磁铁似的东西一吸到飞船里。他描述它的速度像光一样。他称飞船的司令为“上帝。”以西结说在十九年内发生过四次这种现象。他说船里的人与地球人类接触时表现得非常和平。没有一点敌意或焦虑。他说上帝显示了对人类的爱。

　　在出埃及记里，带领埃及人到红海的是一柱云火。那柱云火在四十年中在旷野中给他们宗教的指导。其中天使传给了摩西十诫。圣经里亦暗示著天使是另一世界来的传教士。在那四十年中，以色列人没有任何食物的来源。但在那柱云火带领下，上帝对摩西说，不要放弃信心，我会从天上下面包给你们。” （出埃及记十六章之四）

　　一直到出埃及记为止，以色列人没有宗教。但在那四十年旷野的流浪中，天使们把天国的宗教灌输给他们。摩西、阿伯拉罕、彼得、路克、雅各布等被选为传教的对象。天使们在各种场合与雅各布接触。有一次雅各布面对许多的天使，他称之为上帝的军队。（创世纪三十二章之二）他们所教导的是地球人类应该学习上帝的意旨--爱的价值和生命的永恒。

　　看完圣经的批注，我又翻阅戴维给我的其它书。

　　在秘鲁的那斯卡平原上，有著似乎是已经几千年久的飞行物。而在同一个地方有动物、鸟类，还有像今日航天员形象的图书。那飞行物及图画，是在没有交通工具可能到达的高度，只能从飞机上往下看时，才能看到。

　　在一万三千尺高的太化那口市里所存有的星历，记录著占星学的知识。其记载的是地球二万七千年以前的星象记录。它们对地球、日、月的运行记录都是正确的。太化那口市也有金色宇宙飞船从星际间来的传言。

　　在靠近伊拉克的戈壁沙漠里曾发现一种玻璃化物，它与内华达州试爆原子弹时产生的玻璃化物相同。

　　也许这些都是疯狂的，但哥伦布并不是第一个说地球不是平的人。我们在有限的知识里怎能自负地说我们是宇宙间唯一有理性的类体。

　　戴维打电话来，“你好吗？”他问。

　　“喔，我被这些宇宙问题搞得头都想歪了。”

　　“你要不要做一次旅行？”

　　我毫不考虑地说“当然，哪里？”

　　“秘鲁。”

　　“你是说安达斯山脉？”

　　“是的。”

　　“好吧，我有二三个星期的时间。”

　　“两天后我在利玛机场等你。”

　　“好，一言为定。”

　　第十九章

　　在飞往利玛的途中，我感到无牵无挂，说走就走的自由。我满足地睡著了。当我醒来时，我已在利玛的上空。弥漫在城市里的烟雾，似乎比洛杉矶还糟糕。当我填写入境卡时，我一边想著南美的独裁军会是什么样子？

　　我还不曾告诉过任何一个人我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我的朋友们也都习惯于我那飘忽不定的行踪。机场里，除了秘鲁人外，还有其它各国人士。显然地，利玛是个商业中心。但似乎大部份是低质量或不合法的东西。我对秘鲁除了知道他们有印卡文明，那卡高原外，一无所知。

　　走出出境室后，我朝接机的人群里望去，不见一个熟识的人，我取出行李，往街上走，心想是否该叫部出租车到城里，但我不觉得害怕。当我走出机场大门时，我感到有人从我手中拿走我的行李。我很快地回头，一看是戴维，他颈上围了一条羊毛围巾，身上穿上一件军人夹克，对我微笑著。

　　“嗨！，我想你必定是滚石先生了。”

　　“随你说了，夫人。你一路旅程可好？”

　　“还好。”

　　“欢迎到山上来，山的和平，几次救了我的命。”

　　我看著他，他知道我不需要他再做任何解释。

　　“走吧，”他说，“我开了一部老爷车，因为我无法找到一部吉普车。要到山里，吉普车是最好的工具。”

　　“到山里？我们这就进入安达斯山？”

　　“当然，秘鲁就是安达斯山。到了那儿你就会知道。它们与喜玛拉雅山不同，但它们灿烂华丽。”

　　他拿了我的行李，带我走到一部租来的红色旧车。

　　“你在飞机上吃了早点？”

　　“嗯！”

　　“好，那么我们去买一点必需品就直接上山。”

　　污染的空气与浓雾使我咳嗽不已。我以为利玛是个阳光普照的休假地区。以为人们会穿著嬷嬷装在温度适中的街上走著。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潮湿、落破与沮丧的城市。

　　戴维点了一只香烟。问我有什么特别需要没有。他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贫瘠、不毛之地，如果我们在那能找到油灯就很幸运了。

　　“我知道你能习惯于粗糙简陋，但这次没有藏人或挑夫或任何人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他建议我买一些卫生纸、罐头、热水瓶及任何能使我保暖的东西。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暖气。

　　通往利玛的路是铺了柏油，但一路上都是排著黑烟的卡车和肮脏的车子。人们穿著破旧的衣服漠然地走著。

　　“秘鲁在革命的边缘了。”戴维说“快速的通货膨胀，使人民无法生活。像任何地方一样，是穷人最受苦。我没有兴趣去研究这里的政府如何榨取人民。他们只不过比较具代表性地象征著世界各国的政府，对不？”

　　我点点头。

　　“现在我们去超级市场买一些基本用品好吗？”

　　所谓的超级市场只不过是一个私人经营的小杂货店。我可以感到店主随时在提高价钱。我买了一些干果、鱼罐头、吉士和一盒蛋。

　　戴维流利的西班牙语使我吃了一惊。但我没说什么。当他与店员在讲话时，他几乎变成一个秘鲁人了。他似乎有著随时可以变成任何国家的当地人的能力。

　　我们离开“超级市场”后，戴维说“世界就是舞台，对不？我们只是一个点缀景物的演员而已。”

　　“但是你似乎有能力知道剧本的结局是什么。”我说。

　　“可以这么说”他把东西放进车子里说著“但当其它演员不看剧本时，还是无法知道结局。”他眨了一下眼睛，并为我打开车门。

　　我们朝著安达斯山脉开去。戴维告诉我他到过秘鲁好几次。秘鲁大约是加州的三倍大。因为地势的关系。它有三种不同的气候。他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二百二十五哩以外的高山上，那儿除了矿泉浴，一间小客栈以外，还有著几乎只在天堂才有的美景。一路上虽然阴暗没有阳光，我仍觉得很快乐。

　　离开利玛四十五分钟以后，空气渐渐新鲜些。树木也显得青绿多了。在城外，人们的笑容也明朗多了。我再一次感到各大城市的污染混淆。

　　我们越爬越高。戴维提议到路旁的餐馆吃一点东西。因为我们还有五六个钟头才能到。

　　戴维点了一瓶水，一些饭、豆子、蛋和马铃薯，我们吃得很香。午餐时我们谈了一些秘鲁的风俗习惯，不曾涉及个人私事，我俩都很轻松愉快。

　　吃完饭，回到老爷车里，我们继续往高山上开。戴维谈及地层的变化，并告诉我整个秘鲁的地下层，埋葬著一个几千年的古老文化等著挖掘。

　　“但秘鲁政府绝对不会花这种钱的。”戴维说“他们不了解历史的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老犯同样的错误。”

　　途中车子抛了一次锚，戴维说因为山高缺氧的关系，不要担心。果然车子又发动了。那以后的景色，就像画面一般地引人入胜。山顶上盖著白雪，越往高山上走，路边的野花的颜色便更鲜艳。

　　秘鲁农夫的样子和穿著与西藏牧羊人很像。每一个小村庄都有一座天王教堂。

　　路面越来越狭窄与惊险了，戴维说这条路常常有巴士翻到山底下去。虽然灼热的阳光一直照著，男人们还是穿著毛衣戴著皮帽子，像是在寒带地区一样。他们整天只望著山顶上的白雪。

　　在一万五千八百尺的高峰上，我看到一个牌子写著“世界最高的火车站。”连接著那牌子又有一个牌子写著“飞碟是存在的。UFO连络站。”

　　我扬起眉毛看著戴维，他笑著说“好了，我不是唯一的疯子了吧！”

　　“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有很多人看过UFO在附近，它已成为普通常识，没有人大惊小怪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是为了看UFO而来的？”

　　“也许。”

　　“喔！我的天。”

　　“是的，正是如此。”

　　我们又继续往前走，“那是蒙塔罗河，”戴维说“你看过比它更美丽的河流吗？”

　　戴维把车子停在路旁，在一间泥砖造的屋子旁，有两个男人用手在捏土。

　　“这是卢可安帕，我们就住在这。”戴维说。

　　“哪里？”

　　“那边。”他指著对面的另一座泥屋。除了这两幢房子，周围没有任何其它房子了。

　　“那是我们要住的旅馆，出来吧！”

　　我不能相信他所说的，那不是间旅馆。三个女人戴著草帽在桩米，一只公鸡在她们的裙摆下穿来穿去。

　　她们微笑地看著我们，并向戴维挥手。戴维以西班牙文跟他们说话，好像是在介绍我，我向他们点点头。戴维拿了我们的行李说“走吧，跟我来。”

　　打开泥砖屋的木门，有一条水泥通道，尽头是两个房间，我打开其中一间，里面是一张低矮的帆布卧床，就悬在泥土地上。没有电灯，没有浴室，只有一条毯子和一个灰色的枕头，没有床单，也没有枕头套。

　　我转向戴维说“你的想象力真是超等的。”

　　他微笑著“对了。”

　　“真的就是这样？”

　　“是啊，是简陋了一点，但它是家。”他说“我就在你的隔壁。”

　　戴维指著土墙上的钉子说“那是你的衣橱，你最好现在把衣服拿出来，否则太阳下山后，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吧！”我闷闷地说。

　　“我等会就过来。”他说著便转身进另一间房，里面是相同的设备。

　　他隔著墙敲了几声说“蒙塔罗河便是我们的浴室，我们马上就去，但你必须穿暖和一点。”

　　我迷惘著，这一切确实是我的真实生活吗？

　　第二十章

　　把衣服挂好后，我拿出录音机与笔记本，快速地写下沿途的景象与感觉。每一分钟太阳往下沉一点，便感到冷一点，我了解到夜晚时会有多冷。

　　戴维敲著我的门，递给我一条毛巾，叫我套上毛毯外罩，换上马靴，他说我们这就去矿泉浴。

　　“这么冷还要去矿泉浴？”

　　“当然，”他说“刚下去会像被谋杀一样，但是，你等著瞧便是了。”

　　走出通道，回到马路上，捏泥土的两个男人已走了。戴维说对面那间屋子里的人会帮我们做饭。我听到屋内的收音机大声地播放足球比赛的实况。土著们愉快地笑著准备吃晚餐。瓦斯炉上有一锅汤。一个没牙齿的女人问我们要不要一些汤，戴维说“我们待会再吃，否则矿泉浴会使我们胸口燥热。”

　　我并不饿，但我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帮我煮蛋，以便饿了的时候可以吃。戴维要那女人到车子里去拿蛋，她笑著点头。

　　戴维带著我绕到房子后面，那儿有个梯子，光线渐渐暗下去，戴维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我很怕我会摔跤，即使我现在在香格里拉的世界里，我仍得回到舞台上。

　　我听到流水的声音，展开在我眼前的是蒙塔罗河，几个印第安人穿著毛毯坐在河边遥望著日落。河水是橘色的。戴维把我带到一间土房子说“现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但等你进到里面！”他打开木门，进到里面，从口袋里拿出蜡烛，点燃后，把它放在木板凳上，木凳旁便是一池莹亮的流动泉水。

　　“这是安达斯山几个有名的矿泉浴池的一个。”戴维说。我跪到池边，把手放进水里，我吃惊地发现水是温热而带有水泡，晶莹的泡沫就像香槟酒一样。

　　“水中的矿物质使得它冒泡，”戴维说“这水对肌骨酸痛很有医疗效用。”

　　当我把手从水中缩回时，感到一阵冰冻。我笑著问他“你要我整个人泡到水池里，而出来时又不被冻死？”

　　“刚出来时会觉得冷，但几分钟后，你会觉得比原先更热。”

　　我站了起来，不知所措。我怎么办？就在他面前脱衣服吗？

　　“你先下去吧！”戴维说“我到外面等，你下了水以后叫我。”

　　我慢慢把毛毯脱下，挂在钩子上，心里盘算著怎么放我所脱下的衣服，以便起来时可以很快地穿上。但当我脱到内衣裤时，我开始发抖了，管它的，我快速地把衣服一丢，便跳进水里了，那感觉好像泡在热苏打水里，美妙极了。

　　“好了，”我向门外的戴维叫著“我在水里了，好舒服。”

　　“当然，”他边说边走进来。“等它穿过你的皮肤，你才能领会其中真正的感觉。”

　　戴维转个身，脱去外套、毛衣、靴子并说“现在该你把身子转过去了。”我转了身。

　　“好了。”他说。

　　我转过身，他已站在池边水里了。

　　我试著放松自己。“你必须对我耐心一点，”我说“这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虽然我有各种不同的经验，但没有像这样子过。”我自觉荒唐。

　　“嗯．你说的没错，”他说“看，把你的手臂上下划动，去体会那种泡泡在你皮肤上的感觉。”

　　我上下动了一下。这泉水与日本的矿泉不一样。日本的矿泉温和而平静。这泉水却充满了活力。

　　“你常到这来吗？”

　　戴维笑著说“是的，”他一边凝视著蜡烛一边问“要不要试一件事？”

　　我想著，喔！老天，他开始了。“什么意思？”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

　　“看到烛光没有？”他问。

　　“看到了。”我回答。

　　“好，把焦点放在烛光上，然后深呼吸。”

　　“深呼吸？”我问“我可以把手臂放松不动吗？”

　　“当然，在这水中，你会自己浮著，事实上，在这水里，你很难下沉。”

　　我想好极了，至少我不会淹死在这里。

　　“现在就把精神集中在蜡烛上，直到你觉得你是蜡烛。”老天，他在开什么玩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要自以为是蜡烛？

　　我注视著蜡烛，极力不眨眼睛，我的心怦然跳动，我相信戴维甚至可以从水的波动里感觉到。但我仍照他的建议，注视著蜡烛。

　　戴维宁静地说“嘿！莎丽，你在怕什么？”

　　“我？”我问著并感到荒唐。想起一些男人说“我只要与你躺在一起，我不会做任何事。”

　　“嘿！”戴维说“如果我想做什么，只要提议就好了，对不？”

　　老天，他真直接。

　　我咳嗽著，“我会，”我说“我会犹豫。”

　　“好了，你不必犹豫了。我只要你体验一些事情。但不是你想的啦。何况我并不想。”

　　他真的不想？我觉得很没面子。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不呢？”

　　“那不是我们到这儿来的理由，如果你以为是的话，你必须耐心点，给我一点时间。”

　　我大声笑著，整个池中飨著回音。

　　“好了吧！”他说“集中注意力在蜡烛上，并深呼吸。”

　　“好的。”我说“我就试吧！毕竟我们已经有好几世在一起了，对不？”

　　他笑著说“对。”

　　显然地，他认为我是个笨蛋。

　　我再一次凝视著蜡烛。

　　“好，再一次深呼吸。”他指导著。

　　我又一次深呼吸。

　　“好，”他说“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蜡烛上，好像你在它的中心，只想著你就是蜡烛，不去想别的。”

　　我集中注意力，并做更深的呼吸。戴维是对的！他的善良使我真的成为一个笨蛋。

　　我渐渐放松了，我的眼皮感到沉重。我半闭著眼睛，但仍可以看到蜡烛。

　　我听到戴维说“很好，你做得很好。”

　　我喜欢他那从水上飘过来的声音。我的呼吸有韵律地慢下来，我整个身体似乎飘浮著。慢慢地，我觉得自己与水溶在一起。我仍有我的意识，但又觉得与一切事物融合为一。我感到自已就是空气，就是水，就是戴维。”

　　“很好。”我听到戴维说“做得很好，这是你第一次的冥想经验，有什么感觉没有？”

　　我在水中伸张了一下，并问他几点钟了。

　　“时间并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暂时把自我忘掉，你呼吸，真正的呼吸。呼吸就是生命，你不觉得你得到一点休息？”

　　是的，我肯定我得到休息，我问他我有没有被催眠？

　　“不，只是把你自已完全放松而已。学会了控制呼吸，你便能及时充沛自己的精力，也可使你长久保持年轻。”

　　我在梦幻中想著伊丽莎白亚当应该教这种课。戴维告诉我一种大海龟一分钟只呼吸四次，所以他们可以活三百年。我想如果我是冷血动物的话，我也可以一分钟只呼吸四次。但我是温血动物。

　　“你想活很久吗？”他问。

　　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呢？”

　　“我想活久一点，但我不认为我会活很久。”

　　他的语气令我感到一阵冷。

　　“嗯，在这种冰冻里，没有人能活得很久。”我说。

　　“我们可以出浴了。”

　　他把脸转向墙，我慢慢走出水池。我咬著牙，我的手臂抖得几乎无法拿毛巾。我用力揉擦我的手臂、腿，及全身，直到我觉得血液在流动，全身又感到暖和为止。

　　“现在我觉得很好了。”我说“这池水真是不同凡响。”

　　“拿著我的手电筒到外面等我，”戴维说“我一擦干身子就出来。”

　　山中的气温大约降到十五度左右。但空气清新。我想著人生真像一部小说，我再怎样富想象力，也没料到我会到这山上来。

　　戴维穿了衣服出来道“我们上去吃东西吧！他们会为我们准备热牛奶、印第安肉汤，是肉、蔬菜和山中野草煮出来的。”

　　回程上，我想著这么冷晚上怎么睡觉。

　　“不要担心睡觉，”戴维说，他可以看穿我的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这话是在一小时以前说的，我会以为他话中另有含意。

　　回到路旁的“餐厅”，里面的人仍在听足球赛，仍然在哄笑著。一个背著孩子的女人为我们端来牛奶、面包及肉汤，我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去，它们的味道鲜美极了。我想起幼年在维吉尼亚郊外露营的快乐时光。

　　走过马路回旅馆时，我感到天上的星星近得几乎用手便可采到。房间里充满了潮湿的泥土味，气温起码又下降了五度。戴维把蜡烛给我，并说了一声晚安。“对了．”他又说“如果你只穿毛毯罩子，里面不穿衣服，你会觉得更暖和一点。”

　　我说我不能了解，我正准备把所带来的衣服都穿上去。

　　“不”他税“身体本身会发出热气，不信你试试看。”

　　当我冰冷的脚与颤抖的身子躺在那等待暖和时，我那张电毯成了我对文明唯一想念的东西。我想起盖瑞。感到没有他在身边真好。否则将无法对他解释我的行为。我想著我的表演、想著汉堡牛肉饼。

　　突然间，我感到轻松与温暖，我感到是身体与毛毯之间的气使我温暖，而不是毛毯。

　　我听到房子后面有猪的鼾声，然而我仍轻松安然地睡著了。

　　第二十一章

　　清晨五时半时太阳便升起了，突然间房里的热度便渐渐提高了。

　　我光著脚站在泥地上穿衣服，白天热了穿衣服，晚上冷了却脱衣服，似乎不太合逻辑。清晨的空气清爽新鲜，当我走出门口时。看到戴维已坐在车子旁的矮土墙上，看著那两个捏泥土的男人做工。

　　“早，”他说“昨晚睡得如何？”

　　“就像你说的，光著身子暖和多了，真不相信那是真的。我们早餐吃什么？”

　　“他们什帮你煮蛋，我们就喝牛奶吃面包好了。”

　　我们走进“餐听”，那背著婴儿的女人对我微笑著．似乎表示她了解分两个房间而睡的情人是北美洲的另一种习惯。

　　我往窗外看，妇女们仍在桩米，公鸡仍在地上钻来钻去，戴维往椅背上靠著。注视著我，我不知他脸上的胡子是因为他要留或是因为没办法刮胡子。但他真的有一张俊秀的脸。

　　我们吞下面包和牛奶，在这种地方，除了需要找回更多的自我意识以外，人们的需要并不多。

　　我爱山胜于任何地球上的景物，它们代表了高度、深度、挣扎、柔情。不管遇到什么逆境，它都聪明地保持沉默。

　　“要不要刷牙？”戴维说“我们到下面河边去。”

　　我们随著石阶走下去，经过昨晚的“浴室”，戴维像个顽皮的孩子，边跑边叫著跑到河畔。

　　“我爱河流，我爱水，”听著他的叫声，我也感到像孩子般地快乐。

　　“到这里来，这是另一个矿泉池，可以喝水，可以刷牙。”戴维挥手叫著，我走上前去，跪在池边往池中看。

　　戴维用手捧了一口水喝“你必须习惯于它的味道。但它能净化体内的杂质，调整肠胃，对身体有许多好处。”

　　我拿出牙刷，放到水里，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它像医药用的盐。

　　我刷了牙，站起来，在阳光中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后我开始散步。我抬头仰望蓝色的天空，一切都很美，当我想著这一切的存在，只为它们自己而存在时，一切事物便显得更美妙了。戴维也轻松愉快地在我身边走著。

　　第二十二章

　　早晨起来，我看了看我的戒子表，九点，七月十号。我想著伦敦的气候不知是什么样子？

　　我穿上靴子、长裤和毛衣走出“旅馆”。戴维还是坐在矮墙上，“我们到奥塔拉去”他说“但我们先吃点蛋，这里没有精美的食物。”他对我眨了一下眼睛，便消失在“餐厅”里。

　　一个背著婴儿的女人拿了一篮蔬菜向车子走来。

　　“我们带她一起去，”戴维说著，递给我热牛奶和两个蛋，“她要卖这些菜，但她很难得有人载她一程。”

　　戴维用西班牙语与后座的女人谈话，并为我翻译。她谈到一些山上的野花经过制造后。如何医治各种病症，她说每一种草都有它的用途，她的婴儿在她膝盖上熟睡了。

　　我把手伸展到戴维背后的靠座上，女人看到我的戒子表，摸著它说了一些西班牙文，戴维说“她要你的戒子表，她说它很漂亮，想要它。”

　　我的心缩了起来，我愿意把我的珠宝给这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吗？戴维看著我，我看著他。女人把戒子从我手上脱下，我没拒绝，她把它戴到自己手上。

　　“请你问她什么会使她真正快乐好吗？”我对戴维说。他问了，她回答说首饰和一些物品。因为它们代表她及她的家人生活得很好。

　　我没说什么，望著窗外的景色，我感到惭愧。为什么我不能大方地说“拿去吧，我再买一个就是了。”但我不能，因为它不只是戒子表而已，它代表了个人的记忆与情感。

　　“那边是雅达帕拉那冰峰，”戴维说“我放眼望去，高山上盖著银白色的冰与雪，那种优美，似乎不属于真实世界。”

　　“你去过那冰峰没有？”妇人问。

　　“没有，”我回答“你呢？”

　　“没有，”她说“但很多人看到飞碟从山后飞出来。在美国的山里有没有飞碟？”

　　我转身看著她，她的表情既轻松且天真。

　　“我想有吧！”我说“只是我从没看过。”

　　“当他们著陆时会留下记号，”她说“假如你走得太近，他们便会飞开，他们都是晚上才出来。”

　　“你认为他们是什么？”我问。

　　“我只听人家说而已，我不知道。”她说。

　　“那么他们做些什么？”

　　“科学家们到这来看过他们。并且说我们的科学比不上这些飞碟。”

　　“你认为他们从哪里来的呢？”

　　“他们从金星来的。”

　　“金星？”

　　“科学家们说的，说他们在研究地球。”

　　“你怕不怕他们？”

　　“不，一个朋友看到他们，但当他走近他们时，他们飞走了，他认为他们是害怕的关系。”

　　“为什么？”

　　“因为他比他们强大。”

　　我等著她继续说下去，但她不再说什么，只看著窗外，她对这话题似乎没什么兴趣。她谈些如何把菜的价钱卖高一点。谈到她的孩子。她说她有五个小孩，不想再生了，所以她和她丈夫便不再有性生活。当我告诉她如何节育，她一点也不了解。她是那么地年经，大约三十岁左右，但她说她有很多朋友也都因为怕有孩子而不再有性生活了。

　　到了城里，她拿了菜去卖。戒子表仍然没有还我。我试著不去想它，反正待会还会见到她。戴维与我一直走到我们饿了为止。然后我们进入一家餐馆要了一些饭，洋葱和豆子。上面淋了些辣汁。

　　“你喜欢这里吗？”我问戴维。

　　“是的”他说“这里的人单纯，不懂虚伪。”

　　“当人们舒服的时候便容易彼此伤害，也许人类就该在贫穷里挣扎。”

　　“不！”他说“那会妨碍进步。”

　　“你有沮丧与寂寞的时候吗？”

　　“当然。”

　　“那你怎么办呢？”

　　“我想真正的快乐是知道自己的信仰。”

　　“但太过自信会变成自以为是，也很危险。”

　　“是的，自以为是的人要每个人的想法都与他们一样。”我想了想他所讲的话。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吗？”

　　“什么？”

　　“要一切事情按照我的安排？”

　　戴维放下叉子，“据我所看到的你．我必须说是的。”

　　我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忍著，但它还是流到我的脸颊上。

　　戴维伸手把它抹去，“那颗眼泪走了一段很长的旅程。”他说“就像我们都需要旅行一段很长的路，才能了解到我们是谁一样。”他停了一下“这是不是你与你的朋友之间所以会有问题的原因？”

　　“我的朋友？”

　　“是的，”戴维说“必定是特殊的人，才会使你到各处与他见面。”

　　“我想你说的不错，我们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我要他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楚的了解，但他不愿意。我要他依照我的观点去看事物，他也不愿意。现在，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如果他要漠视于真实的自我，我必须给他这个特权对不对？”

　　戴维伸出手握著我的手．“你有勇气诚实地面对自己，很好。但不要对自己太苛严，就像我告诉过你的，对自己也要有耐心。”

　　我哭得更伤心了，为什么柔情总是令我哭泣呢？

　　“喔，别傻了，我也有过这种过程，你知道的。”

　　“嗯！我本以为当我死的时候，一切就会结束，但现在我发现我只是在演一个无止无尽的角色，当我想到我演得并不成功时，我便觉得难过。”

　　“我们都会有那种感觉的。但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当一个角色演完后，你会有另一个角色，那个演完之后，有另一个，直到你完美为止。”

　　我破涕而笑，并吃上一些豆子和辣酱。

　　“这些辣酱使我更容易流眼泪。”我说。

　　“人生就跟辣酱一样。你一旦开始享受它，它就使你流泪。按受它的两面是接受人生的主要关键。”

　　我们付了帐走出餐厅，坐上车朝原路开回去。他静静开了一段路没有说话，然后转向我。

　　“莎丽，”他说“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一个叫梅恩的女孩子。”

　　“当然。”我安静地说。

　　他又开了一两分钟，然后说“问我一些问题，我比较好开始，好吗？”

　　“好！”我说“你是否在与她恋爱？”

　　“嗯，是的，”他说“但不是人间式的恋爱，而是宇宙式的恋爱。”

　　我暗自好笑，当人们恋爱时，都会觉得他们的恋爱是宇宙式的。“我了解，”我说“她做什么工作？”

　　戴维点了一只烟，深呼吸了一下“她是个地质学家。她到这来找一些矿物。”

　　“这里？喔，我知道了，在这温泉浴池与有泡沫的溪流里，你恋爱了。”我知道我带著嘲笑的口气，但为了使戴维放轻松，我必须如此，然而，他并没有反应。

　　“一天早上，我独自散步著，”他平静地接著说“忽然看见她开著一部破旧的庞蒂克。她停了下来，并走出车子。她是我所看过最美丽的女人，她光亮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步伐是飘逸的。我整个人都晕了，眼睛直盯著她看，我感到一种完美与和平。”当戴维述说的时候，他显得很安宁，似乎是被催眠著。

　　“你再多描述她一些好吗？”

　　“很娇小，”他说“有一头长长的黑发与黑色的杏眼，当她走向我时，似乎事先知道我会在那。我们一起散步，我问她在这儿做什么，她说她跟一些人在做地质学考察。我问她什么人，她说过些时候才告诉我。我问她从哪儿来的，她说她以后也会告诉我。所以我没再问下去。然后她开始问我一些关于我自己的问题，然而，我知道她没有必要这样问。”

　　“为什么？”我问。同时也感到戴维似乎失落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感到她似乎知道我的全部情形，她只是给我时间去适应而已。”

　　“那么你呢？”我问“你觉得你知道她？”

　　我以为戴维会说他也感到以前似乎曾认识她之类的。

　　“不，一点也不。”他犹豫地说著“然后她开始谈一些关于世界、政府、上帝等事物，那时候，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所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的，很久了，开始时，我认为她是国际间谍，只是我不知道是哪一国派来的。她谈一些灵魂与神之间的重要性，我问她是不是耶稣疯，她笑著说她比那耶稣疯还疯，但如果我们真的了解耶稣所说的话，就没有人会说这一切是疯狂的了。我们一起吃晚饭，我喜爱倾听她的谈话，虽然我不了解她说的是什么，我没有追问。吃过饭，她微笑地说她必须走了，但我们会再见面。

　　第二天．她又出现了．我们仍然一起散步。她又谈了很多我不懂的事物，我终于告诉她我不了解她所说的。她叫我只要放轻松地去学，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懂。

　　我每天在山丘上散步，而不管我走到那，她都能找到我。我们谈了很多，然后有一天，我们在河边坐著，她开始述说人类灵魂的意义。在我认识梅恩以前，我并不在乎死后的生命，或是神住在哪里。但听了一阵子以后，我感到她在教导我一些宇宙知识，她说我应该记录下来，因为我有吸收这些知识的能力，并且有一天，我会把这些传给一个能把这些知识传开的人。”戴维顿了一下又说“也许这个人是你。”

　　“我？”我吃惊地问。我只是在听著一个故事，怎么会与我有关呢？

　　“嗯。也许，她叫我写下全部她所教我的，并且给其它人看。”

　　“你写下了吗？”

　　“是的，你想看看吗？”

　　“当然。不过我仍抓不著边际，你怎么一直没有把这些笔记与其它书一起给我看呢？”

　　“因为她的身份问题。”

　　“身份问题？”

　　戴维的脸红了，然后又平静下来，“再问一些问题吧！”

　　“好吧！”我说“梅恩，这是一个异国风味名字，她从哪里来的？”

　　戴维咳嗽了一下“你是说从哪一国来的？”

　　“嗯，她似乎充满了异国风情，她可是从南太平洋来的？”

　　“不，比那更远。”

　　“更远？远东？日本？中国？”

　　“不，更远，更上面。”

　　“更上面？”我感到自己像个憨直的相声演员。

　　“是的，更上面，更外头。”

　　“戴维，”我说“到底怎么一回事？这是愚蠢的玩意。是什么地方使你说不出口？难道说是另一个星球不成？”

　　戴维双手往天空一挥“你说对了。”他说。

　　“什么？老天爷！梅恩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很难对你说出口。这是真的，我发誓是真的。她证明了几次给我看。”

　　我闭紧了嘴巴，拿了一根戴维的香烟，点上。最使我困扰的是戴维的真诚。我明知这是疯狂的，我仍确定他不是在捏造，或在幻觉中。

　　我们静静地往前开，我和戴维都不说话，空气又干又冷。星星像钻石般地挂在天空。我该相信他吗？在我精神意识的成长过程里，他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但现在，我对这个朋友似乎得重新判断了。

　　我想起小时候，在我要求了很久以后，终于在圣诞节得到了一个天文望远镜，当我在夜晚向天空望去时，那种对宇宙太空的归属感，难道我们真的是宇宙大拼图里的一小块？只是我们的意识有限，无法了解整体的形象与含意？

　　当我们到达“旅馆”时，天已黑了，但充满了和平安详的气氛。小猪们抢著吃米糠，收音机仍播报著足球赛，带著孩子与我们出门的女人还末回来，她的母亲已把晚餐做好了，孩子们进进出出地看著我们吃。

　　“今天晚上真晴朗，”老妇人对著戴维说“外星人将会很欢喜。”

　　戴维伸张了手臂，并叹了口气，然后轻松地问“你看过UFO没有？”

　　“喔！有的。”她说“好几次，我舅舅看过它们飞进湖里，并消失在那，最先他很害怕，并且以为自己胡涂了，但后来有些朋友说他们也看过，他才放心。”

　　“你认为它们是什么东西？”我问她，像个标准的观光客，问著千篇一律的问题。

　　“外层空间人，”她说“每个人都知道的。”

　　“他们很友善吗？”我问。

　　“我不知道，我想是吧！”她说“她们停留在高山上，但飞碟飞在低谷中，所以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

　　她又拿了些汤和面包过来，问我喜欢不喜欢这山里的一切。我点点头，像早上的女人一样，她对我们所讨论的话题没有兴趣，外星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虽然他们对外星人也存有好奇，但柴米油盐的现实生活比外星人重要。

　　我看著戴维，面对著冒气的肉汤，却不觉得饿。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戴维歉然地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反而对一般人如此有兴趣觉得奇怪。”

　　“这里的人不怕他们？”

　　“好像不怕，他们说外星人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而且都是外星人先跑开。”

　　“很多人看到？”

　　“莎丽，”戴维说“在这里，每一个与我谈过话的人都有一些有关于外星人的故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宁静而安详。

　　“戴维，”我说“我如何可以找到梅恩？”

　　他看著我，肩膀松垂下去，“我找不到她，我也希留能再看到她。她改变了我的生活。从她教给我的思想里，我找到内心的宁静。我要把这些也都交给你。”

　　我看著窗外安达斯山脉的夜景。

　　“戴维，”我说“我无法表达我对这些事情的感觉，但对我来说，它是真的。”

　　我站起来，离开桌子，向“旅馆”走回去。

　　“谢谢你，莎丽，”戴维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进入我那黑暗的房间。很快地睡著了，因为我不敢去想这一切事情。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感到足足睡了一个星期似的，戴维已经在等我了，他拿了一些热牛奶和面包给我，我们边走边吃。

　　我仰望对面山顶的冰峰，“除了人们谈论的UFO以外，这里还有些什么被人谈论的东西没有？”我边吃边问。

　　“梅恩说山峰间的山谷是陆地交通工具无法到达的，从她的描述里。那好像是在失去的地平线里。”

　　“戴维，”我说“梅恩有没有说她从什么地方来的？”

　　“当然，昴宿星。”

　　“你对她自称外星人的声明没有疑问过吗？”

　　“开始时我当然不相信她，我甚至明显地表明我的敌意。一直到有一天，太阳刚升上来时，她叫我到一个山丘上注视著一个山峰，我照做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看到了农夫们所谈论的飞碟从山顶飞出来，我以为我会晕倒，但从那时起，我便不再怀疑她。但她骂我逼她用“眼见为信”的方式，她说我应该聪明一点，要能接受新事物。”

　　“你是说应该做一个像我这样什么都相信的笨人？”

　　“我说过接受新观念并不表示你笨。”戴维看了我一眼，“其实，在外面有很多不明飞行体的证明，从空军到雷达站，都有这种记录。所以我们也无法否定它，对不？”

　　“对的。”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受骗的傻瓜。

　　“各方面都同意飞行体所做的是超越我们地球人类所能做的。”戴维说“外星人比较前进是因为他们了解精神意识。梅恩说真正的科学就是精神意识的了解。甚至爱因斯坦也这么说。既然你已进入精神意识的探讨，为什么不进一步探讨较高的科技。如果你不相信它，还是早点把一切都抛开吧！”

　　“我的天，我如何能抛开这一切呢？”

　　戴维看我在沉思，又说“你对轮回没有疑问吧！”

　　“没有，”我说“以我自身的经验，我可以接受这些东西。”

　　我想起一些在影剧界的朋友，曾向我表示不了解为什么当他们在演一个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角色时，却有著不可思议的灵感，使得他们能尽情发挥与表达。当那种灵感来时，即使最不熟悉的角色，也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演员们确实是在重演自身灵魂的经验。

　　我问戴维是否可在阳光下坐一会儿。我们找到一片草地，做了几分钟的深呼吸后，便躺下来仰望著天空。

　　我试著除去一切杂念，把自己沉侵在宁静和平里。半个钟头过去了，突然我听到戴维梦呓地在说话。

　　“你说什么？”我看著他问。

　　他叹了一口气，看著我，“要谈谈梅恩吗？”他问。“她谈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我觉得像傻瓜一样，“听著，戴维，我不认识梅恩，她是你的问题。”

　　戴维笑著“喔？她本身没有问题，但她可制造了一些问题给你。”

　　我想了一下，“好吧，但我要把它录音下来。”

　　“当然。”

　　我打开录音机，“好了，戴维，你全部把它讲出来吧！”

　　“你还记不记得大约在十年前，有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从马塞酋长那为你带了三块有颜色的石头？”

　　我回忆了一下，是的，我想起在我去非洲旅行回来后的第二年，在思淇浓的家里，有人来按电铃，他没有介绍自己，也没留给我任何印象，但他说他在非洲遇到马塞酋长，酋长问他认不认识我，他说不认识，但听过我的名字。酋长便说把这三块石头带给她。那三块石头是健康、智慧、安全的护身符。因此他帮我带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喔，那个人是我。”

　　“你？”我提高声音嘶哑地问。

　　“是的，镇定些，莎丽。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一个酋长给我三块石头，要我转给你，我觉得很不方便，但照做了。”

　　“然后呢？”我带著挑战的口气，我感到被侵犯了。

　　“过了很久以后，梅恩告诉我其中的意义。她说我是被挑选了为你带石头的人。因为我们已经有好几生在一起，并且有一天你会要追究证明这些。”

　　“那你为什么把它当成秘密？为什么这些时候都不告诉我？”

　　“未到适当时候，你无法了解，对不？”

　　“好吧，也许它有它的道理，但是重点是什么？这些意味著什么？”

　　“重点是，莎丽：你应该是个老师，像我一样，但是你教的应该是广泛的群众。”

　　“广泛的群众？什么意思？我没耐心去做老师，我是个学习的人。”

　　“是的，但你喜欢写作，对不？”

　　喔。我的天。我得去写一本与这些有关的书？

　　“梅恩认为以你的才智，你可以把它以具教导性而又诙谐的方式写出来。在写出你个人经验的同时．又可以教导别人。”

　　老天，这样合理吗？我所写的两本书都是有关我在非洲、印度、不丹、尼泊尔等地旅行的个人经验和思想。而现在我的任务是写我的前世、上帝，和外星人？我为这个主意的荒唐而笑。

　　“即使我把它写出来并出版了，谁又会相信它？”

　　“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有想了解真理的欲望。”

　　“真理？什么真理？”

　　“我们的心识即是宇宙，认识你自己就是了解上帝。”

　　“但这些只是我的了解而已，未必就是真理。”

　　“真理只有一个．”戴维说“你可以使别人学习到你所了解的事物。”

　　我的心与我的胃都紧缩著。我乐于将我的经历写出来与大家分享，但叫我写我如何找到上帝，对我来说是荒唐的。我对人类有前世的概念有兴趣，因为它解释了今日的我，但我不能确定我相信神的存在。

　　“戴维”我说“听著，我个人的体验和了解是一回事，但我不能说我相信上帝。”

　　“对了，”他说“我们对上帝不是相信，而是了解。相信意味著接受一切不明白的事，你只是忘了你已知道的事。”

　　我沉默地坐著，内心自我交战著。戴维似乎了解到我的恐惧。他接著说“假如你害怕众人的羞辱，你根本就选错了职业，不是吗？”

　　我对这问话完全没有防备。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当你每次演一部电影或上舞台时，你都把自己放在失败的边缘，对不？”

　　他说的没错，我有严重的舞台恐惧症，我不是害怕演不好，而是害怕观众怎么想。

　　“你有没有想过，”他继续说“你选择了面对大众的职业，是因为潜意识里，你要克服你对羞辱的恐惧。”

　　我想过，但从未承认过，我喜欢匿名隐藏自己，每当我因工作的关系，必须出现在大庭广众前时，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完成它，想再把自己孤立起来，以便思索和写作。

　　然而，从工作中，我慢慢地消除了恐惧感，尤其是最近。事实上，当我对真实的我有更多的了解后，我对别人怎么想的羞怯感便减少了很多。我一直渴望著能有无视于别人想法的自在。

　　“戴维，我是不是潜意识地安排自己成为众人心目中“自由型”的人物，以便写这些东西？”

　　“也许吧，”他说“也许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暂时把它放到脑后，不要去想它吧！”

　　岂止是放到脑后？我想要完全停止。我觉得被捆在一样我完全不能了解的东西里。我不觉得我有任何觉醒，和平或光明等感觉，相反地，我觉得被陷住了。

　　“戴维，”我咆哮著“看在上帝的面上，你说梅恩是外星人？好，假如你要相信，那是你的事，但我认为这些是无价值的粪土垃圾，我已经不能忍受了。”

　　对一个自称与外星人有接触过的人，我已无法不怀疑，我已觉得荒唐了，还要我去写这些东西？我觉得脑子要炸开了，我那接受新观念的心已超过了它的极限。

　　戴维仍然和平地坐著，似乎对我所说的话无动于衷，我感到脉搏在加速地跳著，要多久才能下山，坐飞机回去那我所了解的世界里？

　　“戴维，”我粗鲁地喊著“你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了，”他立刻回答．语气里带著温柔，使人难以忍受的耐心。

　　“那为什么不说话？”我大声地说。

　　他扬著眉毛“我说什么呢？莎丽？你接受了轮回的概念，你相信可能有UFO，并且有什么使它们飞，现在你怎么可能认为人类是宇宙间唯一存在的生存物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了，我的身心开始发痒，我觉得窒息，我要离开这里。

　　戴维说“试著镇定下来，深呼吸，我知道这是一种挣扎，我经过了完全兴你相同的过程。这一切是过重的负荷没错，以你自已的进度去进展吧，试著心平气和地进展，你才能进步。”

　　“进步？”我尖叫著“你把人类的信仰都毁了，而代以荒唐，莫名其妙的宇宙神秘学，这就是所谓的进步？”

　　“这些理论之所以会莫名其妙，是因为我们还在黑暗时期。人类行为就证明了这点。基本上，我们还在很原始的阶段。”

　　“既然我们的行为解释了人类基本上还具有原始的动物性，那你为什么又要把人性说得比真实的人性还优越呢？”

　　“嗯，你在强词夺理了，对不？?你恼怒是因为我对你的信任超过你对自己的信心。而这对你的能力是一种挑战。”戴维仍然一副就事论事姿态说著。

　　我的天，我想著，我对盖瑞就是这样的，想到自己的例子。我不禁暗自好笑。

　　“觉得好一点没有？我知道你能很快了解的。”

　　“不，我不如道，”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你知道的。”他温和地说。

　　我站了起来，真想踢他几下。

　　“不要怕，”他说“你对它的了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是一种挣扎。但这就是人生。”

　　我笑了。

　　“并且还要记住一点，这种挣扎，你已经有过许多世了，所以，不要紧张，你能再做一次的。”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假如我曾在精神意识的体认上挣扎过，为什么我还得再挣扎一次？”

　　“因为，”他说“灵魂需要全面地进展，还有许多其它方面的品性需要磨练，譬如耐心、宽容等。只对人类精神意识有理论上的了解是不够的，你必须把它表现在实际生活里，懂不？”

　　“那么那些外星人呢？他们也得像我们一样吗？”

　　“当然”他说“在这宇宙间，每个有生命的灵魂都得经过这些过程，这便是生活的目的。外星人也还在学习许多其它事情。但是，在这地球上，对精神意识的体认是我们人类所缺少的。”

　　我仰望著太阳，我的皮肤已不觉得痒了，我又感到阳光的舒适。我看著录音带，已快用完了。

　　“梅恩还告诉我不要忘了对你说要采撷树上的果实，你必须爬到树枝的边缘上。”

　　他说完，我把录音机关上，整个人倒了下去。我不能相信戴维重复著盖瑞的话。

　　我在那躺了很久，然后我感到戴维在移动，我转身看著他，他像是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后用手挡著太阳。

　　“很抱歉，我睡著了，这阳光真舒服。”

　　我只是看著他。

　　“你这样躺多久了？”

　　“大约一个钟头，”我说“我有话要说。”

　　也许是我的声调，使他有所警觉，他坐了起来，我也坐了起来。

　　“我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我说“我觉得这整个事情像粪土般浑浊，管它的什么智慧，我想我必定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戴维以一种悲伤的表情看著我。“你是指梅恩？”

　　“我是指这整个蠢事。”我愤怒得几乎流泪。

　　“我了解，”他说“我怎么会不了解？我是过来人。只是我无法不去理会她给我的“感觉”。“感觉”很重要的。即使是科学家，也是对事物先有“感觉”，然后再去证明。我“觉得”她在说实话。”

　　“戴维，”我说“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采取一些你需要相信的东西？因为你需要这些，所以梅恩才这么告诉你。”

　　戴维吃惊地看著我。

　　“但是开始时，我不但不愿相信，我还恨她所说的。我一向喜欢快车与女人，我并非不快乐，我不愿放弃那一切去追求精神意识。但到最后，我必须承认她所说的有些道理。”

　　“什么道理？从昴宿星来的是有道理？”

　　“喔，不是的，”他说“她的精神意识的体认是有道理的。她所教导的宇宙生命与轮回因果的关系是有道理的，我无法否定它。”

　　我再瞪著他看，他仍然是那么地平静与温和。

　　“我不是要你相信任何事情，莎丽！”他说“你相信什么是你的选择，我只是认为你必须认真考虑其可能性而已，对我本身并没有影响，我已经相信我所知道的。”

　　我站起来走开了，戴维仍停在原地不动。那天，我就这么独自一个人走著。我的思想连环战似地交织著混乱，害怕，哀愁与伤痛等种种情绪，弥漫著我的心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出门，在山间漫步，以便使这新思想，观念与经验整个融会贯通。在这新旧思想交替的过程里，我需要时间去重整。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孤独的时间去成长。

　　当我回头找到戴维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我们去洗个矿泉浴吧。”我说。

　　“好极了。”

　　在我们走往浴池的途中，戴维把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他常常戴在手上的银色手镯子。

　　“这是梅恩给我的，”他说“我现在把它转送给你，当你还在这里的时候，戴著它，会帮助你清楚地思考。”我不太了解他的意思，但仍把它戴上。

　　“它是用什么做的？ ”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但很有效。”

　　“你所谓的有效是指什么？”

　　“当我戴著它时，我的心胸感到比较开阔，我也得以更清晰地去思考。”

　　“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他说“大概就是梅恩所谓的第三力量，我们到“浴室”后，我再告诉你她所告诉我的。在那浴室里，我比较能清楚地想。”

　　“好的。”

　　气温开始降低了，天空一片爽朗，我看到月亮像个大气球似地挂在天边，我感到脑中的凌乱在消失。

　　在昏暗的“浴室”里，戴维点上蜡烛，“轻松一点，”他说“你把自己绷得像鼓一样地紧。”

　　我伸出手打开录音机。

　　“首先，”戴维说“让我们复习一下你的化学与原子的常识。”

　　“我没有修过化学，”我说“我很早就知道我会进入演艺界，学化学对我没有用处。”

　　“没问题。你知道在电学上质子是正电，而电子是负电。”

　　“是的。”

　　“你知道这两种电是平衡的。”

　　“是的。”

　　“你知道正负两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

　　“是的。”

　　“你知道电子绕著质子高速地旋转著，事实上，地球与其它星球绕著太阳旋转的道理就像电子绕著中子和质子旋转的道理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原子是一个小行星系统。”

　　“是的，我曾读过这些理论，很有趣，我甚至想原子是反映星际的小宇宙，那我们这个世界不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了吗？”

　　戴维的脸明亮起来，但没有停止。

　　“在星际运转间有一种束缚“能”，这种“能”就是梅恩所谓的神的力量。这种力量使整个宇宙有它的秩序，每一样物质都是原子的组合物。从一粒沙一颗树到一个星球或一个银河等种种物质，都是原子组成的。这种力量可以说是最高的来源．它并且是思想的要素。”

　　“等一等，”我说“什么叫做思想的要素？”

　　他停了一下，看著烛光，然后说“莎丽，我先把原子的组成分析出来，再解释它好吗？”

　　“好！”

　　“你知道一个单纯的原子是质子、中子、电子的组成对不？”

　　“对！”

　　“你现在也了解使电子、中子、质子依附著的原因？”

　　“是不是像大海包含所有的东西一样？”

　　“很好，”戴维说“是的，宇宙之海包含了原子、星球、银河等，并与宇宙本身共同和谐地存在著。”

　　“梅恩告诉你这个？”我感到头有点刺痛。

　　戴维点点头道“再忍耐一下。”

　　“好，”我吞咽著口水。

　　“这个“来源”或你所谓的宇宙之海是由电的两极平衡而成的。”

　　“电的两极？”

　　“是的，正负两极，阴与阳。”

　　“这个我也听说过。”

　　“好，一些科学家怀疑其中又有“能”的存在。但他们无法测量它，因为它不是分子。他们只能说在原子的内面里另有一种“能”，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

　　“好，这些理论的重点是什么？”

　　“梅恩说“来源”就是由这种次原子的“能”形成的。现在我要告诉你最难了解，也最难懂的一部份就是灵魂就是由这种“能”形成的。我们的身体是原子的合成，我们的灵魂就是这个次原子“能”的合成。”

　　我觉得冷汗由头皮冒出来，灵魂是“能”的合成，就像身体是原子的合成一样，这可能吗？这也是灵魂不灭的原因吗？我的思维不断地在翻滚著，戴维的声音救了我。

　　“我们的科学不承认灵魂的存在，所以它不承认“来源”的存在。假如“来源”的理论能在科学上建立起来，精神意识的存在也就能像身体的存在一样被承认。”

　　“戴维，你不觉得这是过份大胆的假设吗？谁能说有“来源”的存在呢？如果有，就是灵魂的“能”了吗？知道或不知道灵魂的成份，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我的意思是干嘛分解这些，既然我们已承认我们基本上是存在的，还去管它的机械原理干嘛？何况机械原理可以被证明，而灵魂原理不能被证明，所以没有必要强用机械原理去向我证明灵魂的存在是同一原理。”

　　戴维笑了，“梅恩说这就是我们在科学上的错误，我们不承认精神领域里有“能”的存在．这就是我们尚无法知道真正的电是什么的原因。我们只能从物质的现象知道有电的存在而已。”

　　“但你真地相信灵魂是身体的原动力？ ”

　　“是的，正是如此，但它与身体的原子和次原子又有很大的不同，次原子的“能量”就是智慧的“能”，它使我们的生命有秩序。这个“能”存在于每个细胞里，也无所不存在，而这个“能”就是上帝，所以说上帝无所不存在。”

　　我流著汗，也感到头晕．不管我怎么拒绝去相信它，这一切似乎都是真实的。它好像是我内心深处的某种记忆，这些话牵动了我内在隐伏著的意识。他所讲的，似乎曾在某时、某地就已知道的东西。

　　“你明白了吗？”戴维轻柔地说“就是这样，生命就是这样组织充实起来的。它是开始，也是结束，它是宇宙全体，也是始创一切的上帝。它存在于我们周围的一切事物里，也存在于我们的自身自性里。”

　　我注视著他，不能讲话，也没有什么好讲的。

　　我想著我们人类有多自负啊！我们想象上帝是跟我们一样的形体，难怪我们否定了精神意识的存在。即使是我们的宗教，在概念上，也是以有形体的神做偶像。

　　“所以，”戴维说“当耶稣说上帝无所不在时，并没有错。他的意思是指精神意识的“能”是无所不存在的。肉体是由分子构造成的，而灵是精神的“能”。肉体会死亡，而精神“能”却永远存在著。”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声地说“我们的精神“能”不能制造或毁灭，但它可以变更形体。”

　　“对了，”戴维说“一切都是能的作用，但是科学只限制在证明眼睛所能看的范围里。分子的特性比“能”的特性容易了解。而灵魂是“能”的合体，所以不容易被了解。灵魂的“能”有它的自由意志，当它所存在的生命体死亡之后，它便又成为一个单独的“能”，一直等到它做了它的因果的决定后，它会再成为一个生命体，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轮回再生。因此我们有出生前的存在，与死亡后的存在。”

　　我沉默著，戴维也沉默著，他知道我需要静一静，以吸收这些知识。我深呼吸著，注视著微弱的烛光，我觉得头部很轻，也觉得在心识上开了一条通道。它渐渐扩张成一个可以自由跳动的开阔明亮的园地，烛光渐渐与我的心融合，我又一次地感到我变成了烛光，我没有手，没有身体，我成了一种无形体的心识，它升出我的身体，开始飘浮滑翔，我知道我的身体仍在水里，我往下看，看到戴维站在我身边。我的心识或者可说是我的灵魂升到更高的高空，穿过了水池的屋顶，继续飘浮在山野里。

　　在我的身体与心识之间连著一根很细很细的银线。我不是在做梦，因为我尚有知觉与意识。我甚至知道我不应飞得太高。我确切地感到我有两个型态，在下面水中的身体形态，和飞翔空间的精神形态。我同时在两不同的地方以两个不同的形体存在著，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那是另一次元的感性，没有听觉、嗅觉、味觉或触觉，我无法描述那种意识与身体分开却又同时存在的感觉。那飘浮著的就是我的灵魂吗？我甚至可以感到我自己在问这问题。

　　我注视著连接著我的身体的银线，它像一条无限长的松紧带，一直连著我，我飞得更高一点，想知道这条线可以拉多长而不断，但就在我这么想时，我的滑翔停止了，我不敢再飞高了，而那条银线仍柔和地飘浮著。

　　我使自己的心识慢慢地下降到我的身体，再度与我的身体融合。我对自已的身体感到熟悉与舒适，但也有被控制被束缚地感觉。我很高兴我回到身体里，但我知道我会要再飞翔出去。

　　银线与烛光融合了，我回到现实里，我看著戴维，他正微笑著。

　　“你体验到了灵魂，和灵魂离开身体的感觉。如此而已。”戴维很高兴地说。

　　“你是说我刚刚真的升浮到星际里？”我问。

　　“当然，今早你出去散步时，我也有如此经验，我省下不少汽油呢。”他笑著说“在灵的意识里，你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可以与每种不同的灵体相会，只是当你回到身体以后，你会暂时忘了这些经验。”

　　“所以当我们死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就得升出身体，并且飘浮滑翔在星际间？”

　　“是的，唯一不同的是当你死时，银线会断掉，肉体便不再有“能”的支持力量。我无法描述死亡，但基本上，它就像到星际间一样，只是没有肉身可以回来。”

　　我开始感到轻微地颤抖。

　　“我想我该离开这浴他了。”我说。

　　“好，”戴维说“我们去喝牛奶吃些东西。”

　　在浴室的外面，戴维把我紧紧地抱著。似乎是在庆贺我的毕业。

　　喝了热牛奶和肉汤以后，我觉得宁静安稳多了。收音机仍大声地播报球赛情况。

　　当我们回到旅馆时，戴维说“放轻松点，好好地睡吧，也许我们会在星际间碰头。”他对我眨了眼睛，安静地离开了。

　　我瞪著油灯看到我眼睛发酸为止。我躺著倾听安达斯山的沉静与屋外猪的鼾声。

　　我昏昏沉沉地思考著，精疲力竭地想要离开这里。我一向是个生命的攫取者，我要感触，我要经历一切我所能经历的，我不能想象自己不把生命热烈地投注于生活理想的追寻。

　　但是，我真的要回去过那种生活吗？要那种为达某种目的而苦闷，要那种恐惧、嫉妒与挣扎的情绪吗？我要回到那哀乐相循的生活吗？

　　我听到隔著墙，戴维轻轻地敲著木板的声音。

　　“放经松点，莎丽。”戴维带著笑声叫著“我可以感到你脑波的振动，这些波动使我无法入睡。”

　　我也大笑起来，“是你把我扯进去的。”我说“而你现在却抱怨我使你无法入睡。”

　　“试著睡觉吧，你需要睡眠。”

　　“我当然需要睡眠，但当我想到我将活几百万年，我怎么能睡呢？尤其是我不喜欢这种理论。”

　　第二十五章

　　那以后的几天我都在散步与思索。有时戴维陪著我，有时是我独自一人。有时我想回家，回美国，回到我所熟悉的旧世界。那里有各种人际关系，有虚幻的恋情，有无意义的追寻。有新闻、艺术、电影、黑色的幽默，也有名利的竞争。我想念这些东西，因为我习惯于这些东西。我在充满色彩的混乱里生存下来了，我想念它。但是，我又不想再去生活在那种无谓的空虚里。我能做个双重人物吗？或者我本来就是多面的？我突然大笑起来，我了解了，我是我所生活过的每一个人。也不知有多少生多少世，我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地去学习灵魂与精神意识。

　　戴维冷静地看著我情绪的高低起伏，看著我在迷惑中寻求解答。

　　“我也经历过与你一样的过程。”他说。

　　一天晚上，吃过饭后，我问戴维能不能看一下夜晚的天空。

　　“我们可以试试看，”他说“假如太冷了，我们使回房里去，但如果我们把自己埋在稻草堆里，应该足以保暖的。”

　　我们在“旅馆”的后面用铲子在地上挖个洞，填上稻草，躺到草堆里以后，再把草盖到我们身上。似乎够温暖了。戴维仰望著天空，脸上带著向往的神情。

　　我躺在草堆里想著，当我离开秘鲁后，我会有什么感觉。我每到一个地方，离开它以后，都会想念它，包括我最不喜欢的苏联。我想著我的前几世到底曾在多少国家生活过。

　　我感到我对人生，对自己已有一种新的体认。旧有的观念认为是罪恶、嫉妒、物欲、性欲等都是正常的人性。我也曾沉溺屈服于这些情绪里，并认为是合理的。而现在我已进入一种新的人生体认，我知道我必须努力除去自己的恶习。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将必须为我的因果付出代价。既然生命不是在死亡时便结束了，我无从逃避，不如好好地开始。

　　戴维与我每天散步好几哩，我们漫步在平原上，麦田里，和蒙塔罗河畔。我们看著日出，看著日落。当我因内心的矛盾而情绪低落时，我便与戴维谈，他帮助我突破，使我在进展中学到了自由与自在。

　　戴维仍常提到梅恩的教导，“直到妇女有平等的地位前，没有一个社会能有真正的民主。”她说“但妇女必须以自己的能力去取得平等。人类的灵魂，尤其是妇女们，被地面的家园和有限的爱所束缚，直到你们能打断这种枷锁，能取得较高超的知识与觉醒，你们将不断地受苦。”

　　梅恩一再地强调，人类的灵魂是螺旋式地往上升，每一次的死后反省与转劫再生，其性灵都会高升一点。而这种升华，可以带动全宇宙的升华，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个灵体都是重要的。但是，人类性灵也有降低其知性与感性的倾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法超越思想的限制，无法跨入另一次元。

　　在我要回美的前一天，在安塔拉的一家咖啡室里，戴维买了一份报纸，“纽约停电，”他说“许多人在免费购物。”

　　“免费购物？”

　　“抢劫。”他说。

　　“我的天，”我说“有没有人被杀或受伤？”

　　他继续看著报纸“没有，”他说“发电系统坏了而已。今后将有更多的种族歧视与抗议。因为去抢劫的大部份是黑人。”

　　我想起我的朋友碧拉，她现在也许正在竞选市长。我不知她会不会当选，我告诉戴维我是多么地希望碧拉能当选为市长。

　　“你要不要找人问问？”戴维说。

　　“什么意思？”

　　“这里有一个女人是很有名的通灵人，对我来说，她非常不可思议，我们可以去问问她关于碧拉的情况。”

　　“好吧！”我说“我也想知道我回纽约的情况。”

　　戴维把车开到镇外的一间小白屋，墙的四周长满了野花。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开门。戴维告诉她说我们要见她的母亲，她点点头并说她母亲已写了一个早上的梵文。

　　“梵文？ ”我问“这个秘鲁女人在安达斯山写梵文？”

　　“她自己也不懂，”戴维说“她从不曾学过梵文、也不知怎么看，怎么写，但她进入昏迷状态，而文字便自动从她手中写出来。”

　　“你是说一种什么力量使她写出她不懂的文字？”

　　“是的，”戴维说“她说她自己没有控制力，有时是半夜要她写，因此她常得在黑暗中写一些讯息．但是她自己却看不懂。”

　　“这些文字有没有被证明过？”我问。

　　“当然，”戴维说“许多梵文学家及历史学家都证明她所写的是真的。但她说只要这些东西有助于人们便好，她不想了解这些文字。”

　　当玛利亚出来时，我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的女人。脸上带著温和开朗的微笑向我们问候。然后把我们带到她的客厅，客厅保持得很好，陈设著一些现代化的家具。

　　“她有什么疑问吗？”她问。

　　我把碧拉的事讲了一遍，戴维翻译给玛利亚听。

　　她伸出手说“可以让我握一样你常戴的东西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说“我需要触摸你的“能”的振动。”

　　我拿下一个心型的钻石项链交给她。那项链是我拍“转折点”那部电影时戴的，而我拍完片后，仍一直戴著。

　　“这个女人是你的好朋友，她在竞选纽约市的市长。”玛利亚闭著眼睛说。

　　我点点头。

　　“不，我没看到她当选市长，”玛利亚张开眼睛说“我看到一个金头发并且个子很高的男人当选。”

　　我迷惘地看著戴维，我不了解她所说的，显然地，她并不知道纽约的政冶情况，她只是在猜想而已。

　　“你确定吗？”我问“这必定是错误的。我不知你所说的金发男人是谁，而我知道另一个竞选的人，所以情况完全不对。”

　　“这个人还没宣布要出来竞选。”

　　我问她一些关于我可能拍的电影。她回答说我已拍了一部很好并得奖的电影，是与芭蕾舞有关的。（转折点）

　　我沉默地坐著。

　　“我也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窗口”她说“他凝望著雪景，了解到你们无法在一起。”

　　我轻经地咳嗽著。

　　“他一直在想著你，但就是无法与你在一起。我希望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想再谈我自己。

　　“那么碧拉会怎么样？”我问。

　　玛利亚以哀伤的神情望著我说“你的朋友不会赢，她甚至不会参加竞选。那个金发男人会当选。”

　　我和玛利亚一起站起来，她似乎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她把项链挂在我的颈子上，并且说如果我还有问题，她欢迎我再去问她。

　　我对她所说的话感到懊恼。更不喜欢她把一切说得那么肯定。

　　“她怎么能这么确定？”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我问戴维。

　　“我不知道，”他说“我们等著瞧就是了，她很少说错的。”

　　回“旅馆”的路上，戴维一直沉默著，我也不愿打破他的凝思。我想著他给我的启发，梅恩的神秘，UFO，恩勃瑞，约翰等对宇宙的共同论点。

　　我也想著回到旅馆后，快点收拾行李，以便在离开安达斯山前再看一次日落。但当我们到达时，一个穿制服的秘鲁人已在门口等我们，戴维对我说“我的朋友会送你下山，他不会说英语，但他很可靠。你先回纽约，我将在这里再逗留几天。”

　　我的胃紧缩著，我想哭。

　　“等一等。”我说“就这样？你要留下？让我一个人离开？我还想要谈谈呢，为什么你要留下来？”

　　他温和地看著我说“你必须回去，而我不必回去，如此而已，想想这几个星期所发生的事，慢慢去吸收，你需要一点孤独的时间去思考，你有笔笨记本、录音带、几百本要看的书和一些要查询的事情，最好是由你自已去做。”

　　当我整理好行李，在夕阳中走向车子时，那个拿了我的戒指表的女人在车旁等我。我看看戴维，他耸耸肩笑著，我拿了戒指表放回她的手掌上。并把她的手掌合起来，我对她微笑地点点头后，转向戴维。

　　他温柔地在我的脸颊上拧了一下，我紧抓著他的双手说“我现在就得走吗？就这样离开？”

　　“是的。”他拉著我的手走向车子。当他帮我开车门时，他拥著我的肩膀说“我们还会见面的，相信我。记著。我们已经有好几生在一起了，对不？”

　　我忍著眼泪，坐到车子里，他的朋友帮我把行李放到后座上，戴维关了车门把身子靠向我。

　　“我爱你，”他说“并且记著，没有任何事比爱更重要。”

　　我的喉咙发痛。我几乎不敢说话，因为我怕我会完全失去控制。

　　“是的，”我哽著说“我不了解，但我也爱你。”

　　“很好，”他说“今后做一个真实的自己，不要害怕，爱这个世界。”

　　他的朋友已坐在车上，并开动了车子，离开了那个不算是一个镇的小镇。我没有回头，但我可以感到戴维在后面挥手目送我们离开。

　　飞机从利玛起飞两小时后，在三万五千公尺的高空上，电光闪闪，在那巨大的闪电里，我像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跳蚤，缩在椅子上。在那时刻，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超越大自然的力量。然而戴维、梅恩、恩勃瑞和其它许多人却认为人类的集体意识是最大的力量。这种精神意识与宇宙关系的探索，似乎是无止尽的，而我想了解它，我真的想了解它。

　　第二十六章

　　回到纽约后不久，我在碧拉的生日宴会上与她见面，她的助选团正在帮她筹募基金。其后我一直注意地观察著，想证实安达斯山的玛利亚说对了没有。结果碧拉终于未能赢得提名，爱德考克，那个金发高个子的男人当选了市长。我但愿我向玛利亚多问一些问题。

　　与盖瑞的恋情，在逐渐冷淡中结束了。以我的新感性去看这件事，确实像是另一个人生的事。

　　我发觉不止在加州，而是整个西方对灵魂经过轮回的过程而进展的理论已渐渐地接受了，它成为新纪元的思想的一部份。每当我以认真的态度去探索时，我发觉很多人渴望著与别人探讨他们的前生记忆及对精神意识的了解。这些人有各国的普通居民、也有各国的新闻界、政冶界上有名位有权威的人，我很有趣地发现，带动美国革命的一些领袖都相信精神意识的世界与他们的生命是一体的。那段时间的历史记载显示著像汤姆杰佛逊、约翰亚当、富兰克林、乔治华盛顿等人都对灵异学、超心理学有相当的认知。

　　在我们这时代，有许多人更是不断地想在外在的现实生活与内在的精神生活中取得平衡。很多人经过通灵的方式，想在另一次元里寻求答案。

　　这种感性，在文学上也占了很重要的地位，从古埃及的记录、希腊的先知、到印度的经典，都强调人类自始以来便不断地扩展他们的精神意识，以便人生更宁静更史充实。

　　我发觉对精神意识有所体认的朋友，在心境上比较自在，在为人处世上也比较坦诚。他们告诉我这些体认如何地改变他们的人生观。

　　同时，我也发觉另有一些人完全否定精神意识的价值。对某些人来说，这种否定是必要的，他们认定生命是有限的，他们不愿去多想。他们对人生的喜怒哀乐完全接受，并勇敢地承受一切祸福。当然，对这些朋友我也予以尊重。毕竟，人生对他们来说够了就是够了。

　　我想起盖瑞和他的人权与政冶。想起麦克和他那善意的怀疑，盖文和他的纯信仰。凯蒂和瑞典的朋友。也想起了戴维。我不知我是否还会见到他。我看著桌上马塞酋长给我的三颗有颜色的石头。

　　然后我决定坐下来，并开始把这些经历写下来，我一直写到清晨。

　　也许有一天我会到昂宿星去旅行。那将会是个不可思议的精神之旅吧！
